他这位太子妃, 吃得下睡得着,他这般计较着不过是自己多思多想罢了。
李沐言将她被子拉了拉, 踱步出了屋子。
往日里,他往承恩园来时, 也没多注意过, 什么时候这园子里多了一架秋千?
这种小姑娘家的东西,以前在凤仪宫他甚少看见。
不仅如此, 秋千旁边还多了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几盆花,也是从来没见过的。
以前,秦书宜做皇后那会儿,园子里种得最多的就是牡丹啊,芙蓉啊这类明艳大气的,像这般小巧别致的, 几乎很难见到。
屋内亮着昏黄的光, 门廊处的石阶路依稀看得清样子。
李沐言往前走过去,往秋千上坐下来。
不觉有些童心泛滥, 他抓住两边的绳索,悠悠的荡起来。
虽说凉风习习,却还惬意。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笨蛋,笨蛋。”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见得刚刚的架子之上还有一条横桅。
上面赫然立着一只八哥。
这八哥漆黑的身子,只有耳背出几点翠色点缀,置于这夜色之中,若是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什么时候太子妃这里还多了只鸟?
九月滴溜溜地看了他一眼,昂着头瞥向了一边。
被一只鸟骂笨蛋,李沐言还是头一遭。
李沐言看着这八哥一副看不上自己模样,心里很是不服气,“你才笨蛋,你是个大笨蛋,你个笨鸟。瞅你这一身黑毛,还有能比你笨的?”
他岂能让一只鸟看了他的笑话?
九月低头看他,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停。
然后踩着小脚往一边儿去了。
李沐言会心一笑,果然也就是只鸟,哪能斗过自己?
他得意地抬脚往里去。
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九月开口道,“打死!打死!”
李沐言闻言,转过头去,见它侧着脑袋看自己。
哟,还挺嚣张。
就在李沐言决定要好好教训它时,九月又开口了。
“太子妃万福金安!”
这傻鸟,倒是挺会来事,还知道搬出太子妃了。
不过,他这时的气性消了大半,看在这句太子妃万福金安的份儿上,李沐言不再与他计较,转身回屋子里去了。
他朝事忙的时候,有这么只逗趣儿的鸟儿在太子妃身边,也是个乐趣。
秋日的夜是带着一些透骨的凉的,刚刚在屋外还不觉得,这会儿到了屋子里,冷暖当即立现。
李沐言简单地用温水沐浴过后,就跟着上了床。
虽然,秦书宜对他看着不太上心,但在这里睡惯了,也不想挪去别处了。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又暖又软。
日子还长,来日方长。
翌日,秦书宜起身时,就听见外面九月的声音,“笨蛋!”
她一愣,见春雨进来便问道,“九月怎么骂人了?”
自从将它带回来之后,秦书宜平日常逗着玩儿,倒也越发乖巧起来。
今日怎么骂人了?
春雨脸色一顿,往外看去,“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日殿下往外一站,它就一直说笨蛋笨蛋的。”
秦书宜一惊,“你说它在骂太子?”
春雨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李沐言这人自尊心极高,这就九月敢骂他笨蛋,不是找死吗?
她掀开被子,就要往外来。
春雨连忙又道,“姑娘,刚刚春竹姐姐见着九月骂人,还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儿骂,就立刻向太子殿下解释过了。好在太子殿下说了,不碍事。”
秦书宜又是一愣,这李沐言如今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为防万一,秦书宜还是交代了,若是下次太子殿下来,还是将九月放到其他地方去。
等秦书宜这头穿好了衣裳,洗漱过后便就去用早膳。
李沐言也正好往这边来。
今日,厨房做的是蟹粉汤包、芝麻烫饼、小葱肉末卷,薏米百合粥、银耳羹以及翠玉黄瓜、麻油拌黄花。
秦书宜夹了一个蟹粉汤包,刚放进碗里就见着冯全提了一个盒子进来。
瞧了一眼秦书宜,这才对着李沐言低低地道,“殿下,这是外头给送过来的。”
李沐言看了一眼那盒子,“外头?哪个外头?”
冯全再次将声音压低了些,道,“这,这是庄姑娘刚刚送过来的。”
李沐言闻言脸色一变,“云儿送来的?”
他看了一眼秦书宜,见她面色如常地吃着碗里的蟹粉包,这才又道,“本宫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回头,着人告诉她,就说东宫什么都有,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这样费心费力的事情以后就不用做了。”
冯全点点头,这才提着盒子往外去。
秦书宜见到,叫住他,“殿下,好歹是人家庄姑娘的一番心意,反正也送来了,殿下怎的也该看看才是。”
说完,她又对着冯全道,“对了,庄姑娘人呢?”
冯全弯着腰道,“庄姑娘已经回去了,说是怕打搅太子太子妃用膳,将这盒子放下就走了。”
秦书宜多少觉得这庄舒云可怜了些,正打算再替她说话,就见着李沐言脸色沉了沉,“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