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靳南摸着下巴,“那你可以理解为我正在试图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这根本不可能。”
“Nothing is impossible。”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看住他,“就因为觉得我有趣?”
“杜小姐,遇到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人并不容易。”
杜若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乔先生,我在何衾生身上干尽了天下最蠢的蠢事,说句矫情的话,也燃烧了我的全部热情。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有感情上的回应,就是最简单的,觉得一个人有趣,都不会了。说得再矫情一点,我不相信爱情。”
“正巧,我也不相信那东西。”乔靳南笑,“我不认为觉得一个人有趣,等同于对她有爱欲。”
杜若瞥眼看向窗外,半晌,深吸一口气,“听说乔先生是完美主义者,不喜欢身上留疤有印是吧?”
乔靳南侧目望着她,没有答话。
杜若挽起袖管,将左手腕亮在他眼前。
尽管只有车灯映透过来的少许光亮,她手腕上那条狰狞的疤痕还是清晰醒目。
“我为了留住何衾生,下跪求过他。”杜若望住乔靳南,双眼里又渗出微微的红色,带着轻薄的一层泪水,“我还为他自杀过。”
她不仅身体有疤痕,心上也有一道抹不掉的疤痕。
“这样你还觉得我有趣吗?”杜若眉眼一弯,就带出几分自嘲的笑意。
乔靳南盯着她手上那道疤,眼底溢出森然的冷意,再看向杜若的时候,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杜若,你好样的。”
杜若拉开车门,下车,“就不说再见了乔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嘭”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钻进胡同。
胡同狭长,只有尽头处点着一盏明灯,在风中摇头晃脑,细雨洋洋洒洒地落在身上,飘了满脸,和巴黎那个极冷的夜晚一样。
那时候她还年轻,年轻又执拗,宽敞的露台上,可以看见埃菲尔铁塔半截藏在夜色里的身影,窸窣的细雨和现在一样,落在头发上,飘在脸上,洒在膝盖上。她拉着何衾生的手,哭的不能自已,她放下所有身段所有自尊,求他。
何衾生,我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Chapitre 21
这晚杜若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做了那个很多年都没做过的梦。
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外面阳光灿烂人声鼎沸,她的屋子里又黑又暗,安静到浑身发冷。她把自己藏在屋子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哭。
她明明哭得很安静,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可耳边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嘲笑她。
瞧,被抛弃了吧。
被全世界抛弃了吧。
没有人要你,没有人爱你,没有人在乎你。
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她捂着耳朵嘶声大叫,放声大哭。
“若若。”突然有人摇晃她,“若若别怕,有妈在啊。”
杜若一下子清醒过来,翻个身抱住秦月玲,往她怀里钻,眼泪愈加汹涌地流下来,“妈,你已经都记起来了对不对?”
秦月玲没有答话,只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拍打她的肩膀。
杜若的脑袋埋得更深。
是了,知道何衾生,还会担心地打电话给杜晓枫,应该是记起来了吧。只是不愿意再提从前那些事,宁愿假装不记得,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要牢牢记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第二天杜若终于回到Waiting,Alice一见到她就拉着她说了好半天话,关心地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
杜若只笑着摇头。
“有什么事也别难过啊,总会过去的。”Alice拍拍她的肩,“看你脸色多难看,中午去茶水室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守门。”
杜若真诚地道了谢,接着问道:“戴经理在办公室吧?”
Alice点头。
杜若放下包就直接去了戴付军办公室。
“你真的要辞职?”戴付军有些为难。
杜若点头,“不好意思啊戴经理,这份工作实在没法再继续下去了,给您添麻烦了。”
戴付军皱着眉头,推了下眼镜,“杜若啊,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妨直接跟我说,如果需要更多的假期,我可以……”
“不用了戴经理。”杜若弯起眉眼,“您应该也猜得到吧,我一定要走的原因。”
戴付军咳嗽了两声。
一定不能让杜若辞职,是上面的意思,何总亲自给他打的电话,他又不笨,Charlotte找事那次说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之前还没注意,到何衾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何家公子,莫非说的就是他们何总?
所以这会儿杜若一定要走,他也估摸得到原因。无非就是年轻人那些你爱我我恨你的纠结。
“是这样的。”戴付军干脆直话直说,“的确是何总亲自打电话让我一定要想方设法留住你,不能让你辞职。咱们先来谈几个问题,杜若,你觉得进公司以来,我对你怎么样?”
杜若感激地说道:“一直都是戴经理在提拔我,这点实在很感谢。”
“那你对Mars品牌代理这个项目有什么想法?”
杜若笑了笑,“我从前就是Mars的死忠粉,特别喜欢它们家的产品,所以这个项目一直做得很用心,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