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越想越不对劲,往床下一蹦,三步并两步掠过山道,去找凤安。
凤安正在处理九寰洲那边传来的信报。
他坐在宽大的黑木案桌后,广袖时不时微微一动,提笔写几行字。
看上去有模有样,很正经很可靠。
“阿宁?”他把毛笔放进笔架,起身上前,目光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一个人过来?”
凤宁严肃点头:“嗯啊!”
凤安皱眉:“封无归那小子怎么不陪你。”
一听这话,凤宁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看叭,大哥就是大哥,一句话就切中要害———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成了亲就没人陪啊!
凤宁摇摇头:“别提啦,成这个亲,后悔死个昆仑凤!”
凤安惊呆。
成亲几天就后悔了?封无归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凤安暴怒,不问青红皂白:“我杀疯乌龟!”
凤宁:“?”
好好的干嘛要杀乌龟。
她拽了拽凤安的袖子:“有好吃的吗?我想喝上次那个酒!”
凤安强行压下怒火,咬牙切齿:“嗯。一边吃,一边慢慢给我说!你放心,凡事有大哥给你做主!”
凤宁快乐:“大哥最好啦!”
*
为了安慰受伤的妹妹,凤安大傻子把自己珍藏的下酒好菜全都招呼上。
满满一桌,熏的卤的炸的焖的,香气扑鼻。
“哇!这么多好吃的!”凤宁惊叹,“我能打包一些回去吗?”
凤安大手一挥:“当然!”
于是凤宁取来小碟子,开开心心把每样菜都匀了三分之一出来,一一放进乾坤袋。
小白衣也要有一份!
凤安拍开酒罐子上的封泥,将清澈的酒液注入杯中。
浓郁的酒香忽地沁出来,闻一闻都让人心旷神怡,晕晕欲醉。
“来,先吃菜!”
“好哦!”
凤宁举起酒杯,狠狠撞向凤安:“干!”
“干!”
一口鲜香,一口美酒。
凤宁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灌到七分醉。
凤安酒量与她半斤八两。
他脸颊酡红,目光晶亮凶狠:“你说你不想成亲?”
凤宁迟钝地转了转脑子,重重点头:“是呀,成亲一点好处都没有。”
成了亲,连小白衣的衣角都摸不着了。
凤安拍桌:“这还不简单!我替你解决!”
凤宁摇头:“你解决不了,阿爹阿娘说,那些账目非常重要,一定要他来做。”
凤安:“??”
憋了好几天的火气腾一下直冲脑门。
他冷笑道:“怎么,少了他还不行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能有你重要!你等着,我去找爹娘说!”
离离离!马上就离!
藉着酒劲,热血上脑的昆仑凤撸起袖子往外冲。
凤宁:“哇……”
她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大哥,大哥!”凤宁双手合个喇叭,冲着凤安的背影大喊,“阿娘守在书殿外头!”
凤安头也不回,扬起胳膊挥了挥:“知道了!”
凤宁把剩下的酒喝光,摇摇晃晃踏出门槛,顺着山道,一脚深一脚浅去往昆仑宫。
昆仑山很高。
天气晴朗的夜晚,抬手都能碰得着星星。
凤宁一路薅着星光,抵达主殿。
探头一看,监工龙翎果然不在,只剩一张圆藤椅孤零零守在书殿门前。
凤宁飞速上前,抬起手,悄悄摸摸推门。
“嘎……吱……”
“嘶!”
她心脏悬空,把动作放得更轻,手指紧紧捏住厚重的木门框,一点一点推开一条缝,身体挤进去,然后用最快也最轻的手法把殿门迅速复原!
噗通。
心脏恢复跳动。
凤宁蹑手蹑脚在小山般的书架间走了几步,透过黑木架的缝隙,隐隐看见一点光。
“给他个惊喜。”凤宁弯起眼睛,暗暗琢磨。
她踮起脚,迅速掠过几排书架。
陈年纸籍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带灰的书香。
凤宁越过一行书架,忽然呆住。
只见前方一列列书架的正中处,摆放了一张黑木矮案桌,她家小白衣身着宽袍,席地而坐,竖一边膝盖,懒散搭着肘,手执一卷书。
案桌上的烛光照亮他半边脸。
这姿态,衬着他那张好看的脸,要多风流有多风流。
他侧眸望向她:“来了?坐。”
打过招呼,垂眸继续看书。
凤宁:“哇……”
她一直都知道小白衣漂亮,但这种书生气的漂亮,还是头一回见着。他从前扛着剑很没正形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文盲。
凤宁一激动就忘形。
她飞扑上前,“彭”一下撞进他怀里,差点儿把他手里的账本撞散。
在他放下书本的片刻,凤宁已经从肩到腰把他摸了一遍。
“哇!”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肩膀这么宽!肌肉!肌肉!小腹有肌肉!好硬哦!”
“又喝酒了?”
凤宁猛然从他怀中探头,得意道:“你也有份!”
她从乾坤袋中摸出小碟子,噗通噗通往案桌上抛。
封无归:“……”
抢在她前边把账本挪走。
摆完了菜,她快乐地在乾坤袋中一顿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