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又舀了口清粥,蹙眉问他,“这回又怎么了?”
“无事。”蒙拓斟酌字句后,再道,“只是如今形势乱糟糟的,二哥将出城,我害怕建康内乱,以亲眷为要挟,逼迫重臣就范。”
明白来说就是,害怕石闵借机生事。
长亭轻颔首,“你不在这些时日,我约束上镜园上下,不叫人抓到把柄。”长亭神情肃穆起来,轻声问,“你...是去接手陆家当初留在石家的那五千人的吗?”
蒙拓有些吃惊,“你哥哥不是没告诉你吗...”话到一半,想起来昨日长亭去了陆宅见了谢氏的,不觉笑着点头,“是,还得再清理一下。”
长亭点点头,又埋下头来舀了口粥,再吃进去,这粥水就没滋味了,只“哦”了一声,“那你小心点儿啊,要是晚上不回来就先叫小厮给通个信来。”
蒙拓答应道,“好。”一边答应,一边到屏风后去换了盔甲,隔着屏风道,“等这事儿完了,我带你去淮河边转两圈。”蒙拓动作麻利,出了屏风捞起桌上的物件就跨步向外走,走到一半,跟想起什么似,侧眸道,“昨日我见你哥哥,长英阿兄问了我两句玉娘的亲事,说起玉娘没与岳家定亲,反倒是与王家定亲时,长英阿兄神色好像有点不对劲。”
长亭下意识蹙眉,跟着一拍额头,“我忘了和哥哥细说这事儿了!你别管这些,我寻个机会去同哥哥说,还得着手玉娘的嫁妆呢。”
蒙拓轻“哦”一声,交待了句,“那你记得啊。”,声音就落得很远了。临到入夜,小厮果不其然回来回禀,不止明后两日,一连五日,小厮都过来回禀,跟小厮一起过来的,还有幽州的捷报。
第三百五十章 死讯(中)
第三百五十章死讯(中)
前线捷报频传,先是石阔生擒胡人一员猛将,紧跟着又俘虏胡军三千人,战事比想象中要容易许多,石阔来信中多次提及岳番在这几场战役中居功卓绝。蒙拓身为石阔亲信,当然也看得到这几封报喜的信,可蒙拓不在内城,镜园也收到了信笺,当然不是原件了,是经由内宫天和门锦春组誊抄后的几封选过的信笺,这是圣人,哦,也就是石猛下谕抄送的,意在鼓励朝纲,显示朝堂兵力雄壮吧。
一个新生的朝堂,最不需要的就是批评与指正,最需要的就是荣誉与绝对强势的力量。
长亭把信看了几遍,发现石阔在信中对岳番的评价颇高,幽州一役,石阔带兵在外剿灭,岳番在邕州城内负责城中镇守工作,外加粮饷后勤保障,岳番此次行事颇有规章,在很大程度上解除了石阔的后顾之忧。
“阿番这次挺靠谱的呢。”
长亭把信笺递给真定,一人在家,闲来无事,玉娘要绣嫁妆,又请了个师傅来教导阿宁女红针线,嗯...作为嫁前突击训练吧,想了想,还是过陆宅来了,陪一陪真定大长公主,顺道也见见陆十七他媳妇儿,这倒好,这一见还不如不见,重大奶奶也是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带给了长亭极大的压力...
谢之容给真定大长公主奉了盏茶,老人家午憩过后还没缓过神来,伸手结果长亭手中的信笺纸,拿得有点远,眯起眼睛看,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哎哟”两声,“老了老了,看不动了,字儿倒是一个挨一个挨得挺紧的,可就是瞧不清楚。”
长亭侧眸笑,谢之容便笑着撑后腰伸手去够信笺,一目十行一扫而过后,轻声笑言,“岳家小爷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成了石二爷的左臂右膀了。”说完将信笺纸叠了三叠再放在桌案上,抿唇道,“等这场战打完了,岳家小爷怕就展露了头脚了呢,只是可惜了他,得把石宛给娶了。”
真定大长公主眯着眼睛“哦”了一声,脸上纵有沟壑,可半分渐老去的惶恐都没有,只剩岁月沉淀下的从容,瞧上去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可细细观察却还是能发现她听完谢之容的话,嘴角有些僵。
“石宛?石猛的侄女儿?给阿宁下了个套的那个姑娘?”
“她还不算下套的那个。”长亭语声恬淡,“她只能算个从犯,听别人的话。”
真定大长公主脸上笑渐敛起,语气跟着向下落,“我以为你是要把玉娘嫁给岳番的?”
“曾经。”长亭紧跟真定的话,“只是两个人有缘无份,只好各自寻求良缘了。”
真定大长公主脸上没了笑意,谢之容敏锐地发觉了,俯身轻声试探道,“老祖宗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石猛上位,还未曾安抚符家宗室诸亲,故而府中都叫真定为老祖宗,避开“大长公主”这四字。真定默了一默摇摇头,侧眸问长亭,“你哥哥与蒙拓都去哪里了?”
“蒙拓去城外点兵点将了。”长亭只知蒙拓的去处,看向谢之容,谢之容跟着答,“阿英也去城外安顿陆家军了……”
谢之容话音刚落,长亭本能反应不对,身上忽而一个激灵。
第三百五十一章 死讯(下)
第三百五十一章死讯(下)
陆长英文人雅士习性,纵然时事造人,可他仍旧不甚喜欢入军营,与百姓口中的“丘八”为伍,这是自小养成的习性,倒不是说看得起谁看不起谁,故而军中诸事对内有小秦将军操心,对外自然就是自家妹夫出面调停了……可事到如今,蒙拓去军营镇守了,陆长英也去军营了,一门大舅子和妹婿好像都开始严阵以待了,这件事本来没有多大的意义,可一旦放在了陆长英与蒙拓身上,长亭就嗅出了一丝不平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