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大门又开了,策马扬鞭马蹄急,路上行人车马,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员贵族,看清对方身上的服色,纷纷让出道来,不敢招惹这群悍勇鹰犬。
淮安王府的门子看清来人,更是立刻变了脸色,一边让人进去通知王爷王妃,一边点头哈腰迎上来:“几位军爷,来我淮安王府有事?”
“开门。”沈临骑在马上,手里马鞭懒洋洋指了一下门,“我来借一样东西。”
第26章 落江
“你说什么?”老王爷豁然起身,“借东西?”
说完,他眼神有点涣散,因为上一次锦衣卫这么说话,最后借走的乃是家中主人的项上人头。
“是。”下人通报道,“说来借一幅画。”
涣散的魂魄又回到了老王爷体内,他回过神来:“画?什么画?”
下人看着他,面色古怪:“《贵妃图》。”
《贵妃图》?老王爷面沉如水,他已经极小心的隐藏《贵妃图》的事了,怎么还是泄露了出去,被锦衣卫的人晓得了,莫非家里出了内贼?
有心整顿,也不能是现在,老王爷叹了口气,吩咐道:“去大公子那,说锦衣卫来了,要借他的《贵妃图》一观。”
风满袖压根没料到竟会出这样的变故,脸色难看:“锦衣卫?”
这些臭名昭著的鹰犬,他们的指头碰一下妹妹,都是对妹妹的亵渎,更遑论这种人借东西,从来都是有借无还,他怎舍得。
知道他不肯,所以老王爷很快就亲自过来了,紧握着他的手,目光切切:“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他们只说看一看。”
面对父亲这样的目光,谁能拒绝?
风满袖硬不下心肠,又不忍送妹妹进火坑,好在楚秀心早就来了,见他犹豫不决,主动开口道:“带我去见见他们。”
风满袖:“妹妹!”
“哥哥。”楚秀心安抚道,“没事的。”
她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有些不忍,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包括她这次出场,还有她的下场。
《贵妃图》已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再留后患无穷,只能收回,之后无论是束之高阁,还是被委以重任,其实结局都一样。
她不会再露一次面,说一句话。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会像只开一夜的花,只登一次台的戏子,只出一次的剑,在众人面前亮相一次。
大戏帘幕朝两边敞开,客厅内,沈临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内,单手支着腮,笑着问:“晓过去,解秘密?”
风满袖刚刚跨过门槛,听见他这句话,不由得脚步一顿,右手紧紧捏着画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沈临目光垂到画轴上,“我刚从什么地方过来。”
“你从忠勇侯府过来。”画里的女子没有半分犹豫,几乎立刻给出答案,“来之前,已按二小姐提供的名单,把侯府内的奸细一网打尽。”
常遇夏本坐在沈临下首,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闻言一口茶呛了出来,热茶泼在他身上,烫得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却顾不得擦,只一脸惊恐地盯着风满袖手里的画:“这,这……”
别说他,其他人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锦衣卫自不必说,走南闯北许多年,但还是头一次看见画说话,说的还是他们之前的秘密行动,简直像亲眼所见一样。
连王府内的下人都露出惊恐表情,都说大公子屋里的画是活的,但那都是听说,谁亲眼见过?
“好画。”沈临极给面子的拍了拍掌,二郎腿落地,缓步朝风满袖走来,正要伸手去夺画,却不料风满袖竟一个错身,避开了他的手。
沈临挑了一下眉头,似笑非笑看着他,似乎在问:你敢不给我?
“此画乃我心爱之物。”风满袖根本不惧他,语气冷冷道,“只是借你一用,用完还我。”
“哦?”沈临歪了一下头,模样倒是可爱,说出来的话却不中听,“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锦衣卫借走的东西,居然还要还的。”
风满袖当即神色一变,表情是冷的,看他的目光却硝烟四起。
“哥哥,他是开玩笑的。”楚秀心只好出来打圆场,“你说是不是。”
“当然。”沈临笑道,“还是贵妃了解我。”
他又伸手去夺画,用的力气很大,风满袖心生不忍,怕自己也用力的话,会将画一扯两半,只好先一步松了手。
沈临得手之后,便当着他的面,徐徐将画展开,对画上的美人道,“贵妃,你好。”
楚秀心:“何事?”
只见沈临不紧不慢道:“有事要你帮忙,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掂量一下你的斤两。”
到此为止,还都是他们商量好的情节跟对话。
“贵妃啊。”下一刻,却听他笑着问,“都说你晓过去,解秘密,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谁?”
楚秀心:“……”
他说什么?
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喜欢谁?”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他不是应该问二小姐在名单上写了谁吗?
……那么长一份名单,她不眠不休背了一晚上呢!
“你必须回答我这个问题。”沈临见她半天不回,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画面,她红唇微绽的位置,笑,“说中了,我才信你。”
楚秀心觉得今天回去非打死他不可,这会只能嘴角抽搐地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