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用力扼着,楚秀心觉得呼吸很不畅,但她不能露出难受的表情,更不能求饶,因为她很清楚,她的难受跟求饶,只能激起正常人的愧疚与怜悯。
可沈渊,他脑子有问题。
“我要付出什么?”楚秀心极为冷静地反问他。
对方非要她接受这份“礼物”,她拒绝不了,那不如来讨论一下,接受完礼物后,她需要给出什么,作为回礼。
她的冷静,似乎成功将他从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沈渊静静凝视她片刻,慢慢收回扼在她喉咙上的手。
楚秀心忍住咳嗽,忍住抬手抚摸自己脖子的冲动,依旧保持先前的笔直站姿,眼睛紧盯着眼前的沈临,一瞬也没转开。
这幅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让沈渊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他看着她,像看着藏在东海最深处的蚌中明珠,像看着江山烧尽后才终于露出微笑的美人,像看着游到世界尽头才寻到的一方绿地。
“我把一切都给你。”他抬起双手,几近虔诚的捧起楚秀心的脸,对她祈求与索取,“给我……你给沈临的东西。”
楚秀心的心咚咚直跳。
并不是心动,而是厌恶与紧张。
对方看她的眼神太过奇怪了,还有他跟她索要的回礼……给阿临的东西,他指什么?可千万别是她想象中的那个。
“轰——”
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楚秀心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烟花,每隔一段时间,就炸开一朵烟花,一样的花,不同的颜色,从最开始的白色,到后来的粉色,以及现在色如鲜血的大红。
“行动开始了。”沈渊笑道。
“什么?”楚秀心回头问。
“烟花是信号。”沈渊抬头看着头顶的烟花,让血色晕红了他的双瞳,“也是倒计时,时间到了,行动要开始了,左无忌要死,他手底下的死忠要死,想要阻扰的人也得死,这一夜,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楚秀心听得心头乱跳,第一反应就是:要是两伙人杀红了眼,误伤了哥哥怎么办?
“先不急着《艳鬼图》的事。”她急忙道,“先把我哥哥救出来,别城门着火,殃及池鱼。”
“楚丹青?”沈渊笑,“我先前瞅见他被左无忌叫去了,现在估摸着还跟他在一起吧。”
楚秀心楞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沈渊,你低一下头。”
沈渊不明就里,但还是从善如流的朝她低了一下头。
楚秀心飞快拔下头上的簪子,要不是他危急关头,用手一挡,这一簪子就插进他喉咙里了。
“放你娘的狗屁!!”最后簪头狠狠刺进沈渊的手掌心,伤口处鲜血直流,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楚秀心忍无可忍的朝他叫骂道,“哥哥今天明明跟你在一起,他画画的时候,一步也不会离开!说!你把哥哥带去哪了?”
“我说了。”沈渊哈哈笑起来,“他跟左无忌在一起!所以你一定要过去,去救你哥哥,去拿《艳鬼图》!”
两人如同凶兽对峙,直至最后一枚烟花在空中绽放,楚秀心才缓缓收回手。
“……你最好祈祷哥哥没事。”她红着眼睛,憎恶地盯着他,“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117章 左无忌之死
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丹青睁开眼,觉得手脚都施展不开,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里。
“救……”他刚开口,就听见外头突然响起巨大一声轰——
似烟花炸开的声音,在淹没了他的呼救声的同时,也淹没了一声关门声。
“无忌,醒醒,无忌!”吴姬坐在地上,不停拍打着左无忌的脸。
左无忌靠在她怀中,身上到处是伤,但并不严重,至少没吴姬的伤严重,只是看起来浑浑噩噩的,被吴姬拍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使者为何喊我叛徒,为何要杀我?”
“你还看不出来吗?”吴姬被他气笑了,“那帮人根本不是使者,就是一群刺客!”
左无忌:“可他们手里有信物……”
“有信物的,就一定是从祖国来的使者?”吴姬冷笑一声,打断他,“难道不能是裴御京的人?”
左无忌这才回过神来,咬牙道:“好一个裴御京!”
这样一想,他身边一定埋伏了裴御京的人,他才把举报信发出去不久,就有人打着使者的幌子来找他,结果一见面,就亮出刀子来,要不是两个侍卫拼死相护,又有吴姬一路护送,只怕他一个照面就没了。
“咚咚咚!”
却在此时,撞门声响起。
俩人对视一眼,一起从地上爬起来,把屋子里桌椅板凳等一切重物,统统拖过来抵住门。
可即便如此,也坚持不了多久。
左无忌深吸一口气,跑到窗户边,上身探出去看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来。
“太高了。”他转头问吴姬,“怎么样,你能带着我跳下去吗?”
吴姬摇摇头,苦笑:“我没这么好的功夫。”
术业有专攻,她一个专攻媚术的红袖刀,在武艺方面,自然就差了些,另外两个侍卫倒是能做到,可惜刚刚为了护送左无忌逃走,已经全部折在了外面。
果然,左无忌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没用,早知道留下十一,或者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