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它是只公猫。”像在提建议，又像是猫咪的小小报复心，楚秀心说，“进宫之前，是不是要先阉一下？把它变成公公猫。”
“你这家伙，报复心怎么这么重？”裴御京摇摇头，“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以后再也不碰别的猫。”
楚秀心眨巴了一下眼睛，有点傲娇的哼了一声：“你在跟我谈条件？”
裴御京笑：“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嘛？”
楚秀心犹豫了一下，裴御京是京城里最出名的爱猫人，能说出专宠一只猫这种话来，几乎是最大的让步，甚至可以看成是他最有诚意的道歉。
……她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一步步卸下他的心防，走进他的心，不管是以人的身份，还是以猫的身份？
“那……行吧。”楚秀心说，“什么事，你说。”
裴御京微微一笑，不等他开口，园外突然进来一个人，身上穿着太监的服色，看着有些眼熟，正是先前去少主家，催他尽快入宫见太后的那个宫中太监。
“裴东家。”他看起来半步也没停歇，刚进宫，又出宫，以至于走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嘴唇都有些发干。
“李公公，不急，先喝杯水。”裴御京将手边的茶盏递过去。
是他做事妥帖，还是早算到对方会来？茶水放了一段时间，刚好放温，入嘴就能喝。
李公公一口将茶喝完，这才缓了过来：“太后找您，还请您没事的话，速速随我进宫。”
“哦？”裴御京故作疑惑道，“太后找我何事？是为了前些日子提起过的那只猫吗？”
看在先前那杯茶……更重要的是，裴御京不动声色塞进他袖底的银子。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太监立刻手指一拢，将银子拢进袖，然后看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近前，压低声音对裴御京说：“是皇上出事了。”
裴御京：“什么事？”
“有人下毒。”太监神色凝重道，“林太医今日休沐，估计有人特意选这个日子，对皇上下毒，林太医现在已经被紧急叫回宫中，给皇上看病了，但太后震怒，让我过来，召您速速进宫。”
“我？”裴御京面露不解，“我不过是个商人，能帮上什么忙？”
“哎呀！”太监恨铁不成钢似的，指着他手里的扇子，“有《妖猫图》在，哪个下的毒，您不是一眼就能揪出来？……您说是不是啊，妖猫大人？”
楚秀心：“………………”
第86章 约定
楚秀心入宫时，沿途看见跪了一地的人。
趁着太监过去敲门之际，裴御京将扇子抵在唇前，低语道：“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楚秀心：“……什么约定？”
“我从此戒了别的猫。”裴御京，“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楚秀心：“什么事？”
没等裴御京回答，对面大门缓缓朝两边敞开，明黄色的帐子，跪了一地的御医，还有忙得不可开交的少主。
以及怒火冲天，已经站在发疯边缘的太后。
“裴御京。”她残忍笑道，“哀家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裴御京拱拱手：“太后请讲。”
“哀家本想杀了他们。”太后扫了眼四周，“从今天负责伺候皇上的宫女，太监，到今日负责巡视的侍卫，还有那群半点用处都没有的太医……”
“太后饶命！”
“太后，太后，看在老臣为先皇看过病的份上……”
“太后，冤枉啊！”
一时之间，求饶声，哭泣声，叫冤声汇成一片。
“都住口！”太后厉呵一声。
众人噤若寒蝉，只要一个年纪极小的宫女，按耐不住，发出小声的抽泣。
“……把你的扇子拿出来。”太后淡淡吩咐道，“让妖猫看一眼，犯人在不在里头，若在，只杀他一个，若不在，全部杀光。”
“是。”裴御京慢慢抽出扇子，走跪着的人面前一一走过。
他就像个提着刀的刽子手，每走一个人面前过，那人或者呼吸沉重，或者汗出如浆，还有个年老太监扛不住这压力，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莫说他们，连楚秀心都觉得紧张。
她哪儿能辨什么忠奸，她不行，裴御京就行？
但残忍就残忍在这，若是他们不从里头选一个出来，那么所有人都得一起死。
可选错了呢？无辜中选的这个，就活该替其他人送命？
“拿凉水把他泼醒。”太后毫不留情，吩咐完，立刻有几个宫人冲过去，用茶水将晕过去的老太监泼醒。
醒过来以后，那老太监连衣服上的水都不敢拧，急急忙忙跪回原来的位置，茶水顺着他脸上的褶子，鬓角的白发，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但裴御京停在他面前，慢慢抬起右手，手中的扇子斜指着他。
纸做的扇子，落在他脸上的，却是铡刀的侧影，老太监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汗水一滴滴落在地上，眼泪也一滴滴落在地上，始终不肯抬头，仿佛不抬头，就可以不用死。
楚秀心看着他，怎么看，都觉得只是个老态龙钟的太监。
他甚至都没资格入内伺候，手指头里藏了许多泥，一看就是在烈日下，侍弄花草弄的。
“爱猫。”裴御京突然叫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