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城门守卫喊,“你干什么的?”
那人一楞,转身就跑。
守卫急忙去追,却发现对方有武艺在身,功夫还不弱,最后竟被他跑脱了。
林中,那人靠树而坐,气喘吁吁一阵,突然将头上的帷帽摘下来,露出少主那张愈发愤世嫉俗的脸。
“帝女!”他掏出《帝女图》问,“想个办法,让我进去洛阳!”
“…………”楚秀心冒出来,“你去洛阳干嘛?自投罗网?”
“我不能不去!”少主激动道,“我觉得左无忌在剽窃我?”
“???”是他午觉没睡醒,还是自己午觉没睡醒,楚秀心有点蒙,“什么剽窃?”
“先前在大佛寺里遇刺的,错不了,肯定是皇帝。”少主沉声道,“一定是左无忌派人下的手,他剽窃我!我派人暗杀,他也派人暗杀,我派人下毒,他也派人下毒!”
楚秀心:“……”
若不是知道左无忌最近因为上面要派人来考察一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心他顾,她差点就要信了。
少主看了一眼洛阳方向,恨的牙根发痒:“下一步,我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到,必定是派手底下的红袖刀去勾引风满袖,等到皇帝实在醒不过来,被迫禅位,风满袖就是新帝,这女人就是皇后……可恶!这原本是我想出来的计划!!”
“…………”楚秀心,“那你想怎么办?”
“我怎能让他剽窃我?”少主冷冷道,“我要去洛阳,先他一步执行计划,他有红袖刀,我也有!”
红袖刀?
楚秀心嘴角一抽:“你指……楚秀心吗?”
“不错!”正好有一队商队路过,少主重整精神,朝那辆马车走去,满脸都是凶狠,“左无忌想把我当垫脚石,踩着我上位,门都没有!”
楚秀心很想说,是你想太多了。
……等一下。
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他派人暗杀,他派人下毒?楚秀心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这货,难不成,这货手里也有一瓶类似的毒药,以及相对应的解药?
少主不知危险将近,他走近商队,在护卫的警戒之下,慢慢摘下帷帽,露出自己的脸。
“哎呀。”商队主人立刻推开护卫,伸着双手朝他走来,“这不是裴东家吗,稀客稀客。”
“闲来无事,出来吹了吹风,下山时,发现马不知道被谁牵走了。”少主尽力模仿记忆中的某人,和颜悦色道,“能不能捎我一程。”
“哪个小贼这么不长眼,裴东家的马也敢偷?”商队主人怒骂了一阵小贼,然后殷勤的请他上马车,“来人,把我之前从西域购得的那瓶葡萄酒拿来,我要与裴东家共饮。”
马车载着俩人进城,因为是熟悉的商号,所以门口的侍卫并没怎么细查,马车顺利进城,少主正松一口气,想要找个借口离开,就听见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站住!”
这声音如此的熟悉,让少主浑身一僵。
车门被人一把掀开,沈临身手矫健地钻进来,与少主面对面坐着,眯起眼对他笑:“裴东家?少主?”
少主:“…………”
他就像只被猎犬盯上的小动物,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商队主人气急败坏正要骂,沈临突然解下腰牌,往他眼前一晃。
商队主人虽不认得他,但却认得腰牌上的锦衣卫三字。
他顿时变成一只鹌鹑,哆哆嗦嗦缩到一旁,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麻烦前面转个弯,往左边走。”沈临笑眯眯道,“去黑牢。”
黑牢。
“冤枉啊!”
“放我走!”
“哈哈哈,头掉不过碗大点疤,有本事杀了爷爷我,反正爷爷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招,我全招了!”
有罪的,无罪的,蒙冤的,死有余辜的,已判秋后问斩的,还有准备受刑问询的,一个个人关在黑牢中,一只只手穿过铁栏杆伸出来,像摇曳的树枝,少主走在过道中间,觉得自己穿梭在一片嚎叫着的黑森林里。
“我怎会这么倒霉,我怎会这么倒霉……”他一路走,一路烦恼懊悔,“我怎么刚进城,就碰上这么个瘟神,怎么办?落到他手里,我没有活路,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
好在沈临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没有立刻刑讯他。
少主先是被几个狱卒按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搜了一遍身,除了一幅画,一些银两干粮,一把防身用的匕首,没搜出其他东西。
狱卒们对视一眼,之后将少主关进一间牢狱里。
“……能不能把我的画还给我?”少主不死心地喊。
狱卒没理会他,把他丢下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少主度日如年的在牢狱里踱了一圈,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忙凑近铁栏杆一看,见沈临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犯人回来,路过铁栏杆时,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少主倒吸一口冷气,被那笑容吓得连退七八步,背整个贴在了阴冷的墙壁上。
“阿临。”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地牢里响起,犹如天籁,击打在少主耳边。
他没看见来人,但看见沈临突然转头,整个人身上的戾气骤然褪去,柔声道:“你怎么跑来了?这地方味道重,别熏着你,走,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