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权景肆。
“权景肆——”
云婳对着那个身影喊他的名字。
可是,雨声太大,雷声环绕,盖住了她的声音。
男人毫无留恋的脚步表明了,他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身后赶到的云老和云嘉诚怔了怔,面面相觑,两相无话。
云婳这是……想起来了?
“放开我——”
云婳拼命挣扎,连保镖递来的伞都被她摔在地上踩烂了,“不要拦着我,放开我。”
“轰隆——”
一道闪电落下,霎时像是炸开了天光,前头的耀眼让众人皆是一顿。
然而很快,他们便看到不远处举着伞的男人,直直地倒下。
权景肆被雷电击中了。
保镖都愣住了。
于是,云婳得以冲开束缚,往前跑过去。
愣了好半晌,他们才追上去。
云婳半跪在地上,被雷电击中的人会有短暂的昏迷。
但刚刚那道闪电那么大,云婳害怕他会出事。
“权景肆,权景肆……”
她推着他的肩膀,意图将他唤醒。
大雨浇在她身上,云婳形容狼狈不堪,但她根本顾忌不了这些。
雨水混杂着泪水,让她原本秀美的面庞落魄不已,她晃荡着地上男人的身躯,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但好在,他还有呼吸,他应该没有大碍。
云婳看着他的脸。
面具已经歪了,她想也不想地,伸手要揭开。
白皙的手指颤颤巍巍,像是触碰到什么易碎的物品一般。
但很快,她注意力被别的吸引走。
他脸上贴的疤痕见了水,泛起了白边。
是假的。
云婳愣了下,将那些疤痕一点点撕掉。
处理完一切,她发现他整个下半张脸都做了伪装。
为什么?
她再度看向那张面具,手放在上面,手指颤抖着拿掉。
那张脸,原原本本地出现在她面前。
云婳瞳孔收缩,在那瞬间,仿佛忘记了呼吸。
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全部变得清晰起来。
甚至,她破天荒想到了在酒店初次见面的那天,那个她原本因为药物和酒精双重作用遗忘了的回忆。
她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搀着,他拿着江少衍的信物,骗她说他是江少衍的手下,带她去找江少衍。
结果她被那个男人带去了酒店。
甚至等不及进酒店的房门,那肥猪一样的男人就要扒开她身上的衣物对她动手动脚。
这个时候,权景肆出现,将那个男人揍了一顿。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烟酒味,肥猪男被揍怕了,溜得快,逃过了一劫。
他转身将身后衣物凌乱的女人抱起,云婳趴在他肩头,嘴里还嘟嘟囔囔叫嚣着:“我是云家大小姐,你敢碰我,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云家大小姐?”
权景肆垂眸打量她。
在酒精和药物的作用下,他一时没把持住,将她带去了自己房间。
云婳面色绷紧。
那天原来是这样。
但权景肆却说,她是自己一个人进他房间里的。
他这么说,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被那个肥猪男占了便宜。
倘若那天不是他,恐怕她不只是被猥琐男摸了几把那么恶心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慢慢恢复意识,苏醒过来。
入目的,便是女人那张恍惚发白的脸。
“云婳……”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躺在地上,而云婳盯着他出神。
权景肆一愣,忙伸手去摸脸上的面具。
什么都没了,面具,疤痕,都被弄掉了。
“权景肆……”
胸腔涌起浓烈酸涩的情绪,云婳扑到他怀里,死死抱着他不撒手:“你没死呜呜呜你没死……”
第230章 云嘉诚认可权景肆
他身躯恍然僵住,坐在地上任何反应都没有,由着怀里的女人牢牢抱着他。
雨越下越大,赶来的云嘉诚和云老默默看着这幅画面,两双眼睛流露出来的,都是心疼。
云嘉诚绷着脸,没吭声,只默默举起自己的伞,遮挡住他们两人。
云婳哭得越来越厉害,似乎要将心里埋藏许久的痛苦全部倾泻出来。
权景肆先是安慰,后来见不起效果,便沉默了。
她压抑了这么久,想起来了一切,这样浓烈的情绪,总要宣泄出去的。
之前之所以精神出问题,便是因为经历重大打击之后,情绪没有得到宣泄,积郁在心里造成了精神创伤。
但雨下得太大了,权景肆只好先将她抱起来。
云婳抱着他不肯撒手,他也便由她挂着,将她带回了别墅。
一路上,别墅里的仆人都无言沉默,又都很默契地退到外室,把空间留给他们。
云婳哭得很厉害,身躯都在抖动,权景肆带她回了卧室。
客厅里,云嘉诚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女儿半条命,都拴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里,他已经看开了,只要云婳健康快乐就好了。
至少权景肆,比当年的他靠得住。
他的确很爱云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