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密林大雨滂沱,整个天地都是冰冷湿意,狭窄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两个衣衫单薄的人为了取暖,只能紧紧的依偎着彼此,靠着汲取对方身上的那点儿微末暖意维持体温。
自从双眼失明后,桐花的心情就变得极其恶劣。
堵在外面一直不肯撤离整日里搜山的士兵,让他们只能在缺医少药缺衣少食的恶劣环境中到处躲藏,她和薛慎全都有伤在身,更甚者,薛慎持剑的右手和她的双眼一般,情况恶劣到几乎无法挽回的地步。
逃亡路上遇见的大夫每一个都说两人伤情无望,连番被追捕逃命下来,桐花能有好心情才奇怪。
那段时间大约是她少有的难以维持体面与冷静的时光,敌人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为此不惜血本,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坚持追杀计划,面对沈氏联军的威胁,发了疯似的宁愿大业有失也要彻底拿下两人的性命,屡次将逃命的两人逼进绝境。
深山密林暴雨倾盆,到处都是让人浑身不畅的潮湿雾气,即便外面还是白天,稠密的乌云和连绵的大雨也让天色黑沉的像是到了夜里。
哗哗雨声里,和薛慎靠在一起的桐花心情可谓是差劲极了。
挂在一旁始终不曾晾干的衣衫挡住了来自山洞外面的冷风冷雨,两人身上唯一一件披风成为了最后的遮挡与保暖,披风下,两层薄薄的里衣,阻隔了所有肌肤相贴的温度。
心浮气躁的桐花在这样的情境下,不可避免的想要发脾气,但平日里任性归任性,这会儿条件这么差,就算发脾气被薛慎好言好语的哄也没什么意思。
桐花皱着眉头靠在薛慎怀里,睁着一双什么都不看见的无神双眼,手顺着他单薄的里衣滑下去。
薛慎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立时抓住了她想要作乱的手,呼吸有些急促的道,“不行。”
“什么不行?不行什么?”桐花语气恶劣的道,“瞎子看不到,还不能摸摸吗?你要是觉得吃亏了,也可以摸回来,我又不介意。”
说着,她反手抓住薛慎的手,直接放在了胸口,甚至还颇为嚣张的往下用力按了按。
这充满挑衅意味的所谓亲近,让薛慎窘迫极了,他手指僵硬,想抽回来却不能成,最后只能无奈又为难的低声求饶,“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桐花自嘲开口,“现在的我只是个拖累了慎公子的瞎子,是个无能的累赘,除了给人添麻烦,半点用处都没有,我能知道什么?”
这番过于尖锐的话让两人之间气氛陷入窒息,冷得和外面大雨一般无二。
两个人都很清楚,桐花此刻纯粹就是挑事乱发脾气,她话说得再难听,心里也不见得有半分自卑与轻贱,但这话她说得痛快,薛慎却是听不下去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桐花渐渐生起的不耐烦中,右手抚上她脸颊,贴着她耳畔轻声道,“全都随你,别不高兴了。”
比起说些不轻不重没用的漂亮话哄她,薛慎选择让她为所欲为。
第60章
这种放任约莫让桐花心情好了一点, 她指尖在薛慎的喉结上来回蹭了几次,饶有兴致的问他,“真的全都随我啊?”
薛慎喉结微颤, 声调低哑, “全都随你。”
“你最好不是在说漂亮话哄我。”桐花轻笑道,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说不定会对你很差, 到时候你要是怪我,我可是不认的。”
“不怪你。”薛慎几乎是叹息着说出了这句话,他早就清楚她什么性情, 就算她真的做出什么坏事,薛慎也舍不得怪她。
被纵容的桐花就像是得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 瞬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玩具身上。
她的手遵循着主人的意志抚上薛慎的脸颊, 尤其在他的双眼处停留了许久。
“外面雨这么大, 就算天色还不晚, 也看不清什么吧?”她笑着道, “山洞里也没生火, 反正我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你呢,能看清吗?”
薛慎贴着她的手, 视线落在她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上, 心尖微痛,却仍是实话实说,“能看清你。”
“能看清我啊, ”桐花笑了, “那很不错。”
她的手从薛慎面上往下滑落,脸颊, 下颌,喉结,锁骨,然后顺着被扯开的凌乱里衣慢慢往下。
“既然我用眼睛看不见你,那就只好用手了。”桐花贴着薛慎的胸膛,一只手感受着胸腔内强劲的跳动,另一只手则自在随意的由着心意到处撒欢,仿佛春日里调皮灵动的林间小鹿,自由又任性。
身体过于僵硬紧绷的薛慎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堵墙,任由对方在他身上随意挥毫泼墨,佯装无知无觉的矗立在那里,只等着这场猝不及防的风雨过去。
“原来看不到的男人是这样的。”在薛慎逐渐变得愈发粗重的呼吸里,桐花终于舍得停手,意味深长的道,“看来受伤对你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
薛慎不语,除了不断变换的呼吸,他不敢给出其他更多反应。
“你身体变热了,”桐花贴着对方的胸膛,任由自己的手停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指尖在危险边缘轻轻点了点,语气莫名,“现在可比刚才暖和多了,早知如此,我就早些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