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班同学刚刚跑完一百一十米栏下来了。”她说, “本来想给他们的, 但是他们没怎么出汗, 就算了。你们班五千米应该用得到。”
“这样吗？”华兰堪堪接过来，“可是你们班应该也有人要上五千米吧？”
“都有人准备了，这块就多出来了。”她缓缓道，“赞助你们班了。”
“谢谢李总，李总大气。”华兰合十，拜了一下李丹妮。
“部长，部长。”旁边那个小部员叫她，指指主席台下，“肖老板在下面叫你。”
华兰看过去，肖子怀已经在下面蹦了半天了。
“场内有个机动的学弟肚子疼，刚刚跟着医务室老师走了。”肖子怀双手叉腰，“等会儿高二五千米，你下来替他。”
“我不要。”华兰撇嘴，“我下去可没有帽子，我不要晒黑。”
“我这不是给你准备了吗？”肖子怀不知从哪拿出来一顶同款的太阳帽，看来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跟她一起晒了。
“等会儿场边递水。”肖子怀道。
华兰服从吩咐，告别李丹妮，为人民服务去了。
她两只手都得拿水杯，所以想了想，还是把那条湿毛巾系在了自己腕子上。
高一跑完，接着上高二的。
“高二组，男子五千米，上道。”
华兰的岗位在终点后面一点，听着发令枪一响，那边一排人便黑压压地冲了出来。
高二男生组这是除了黑色没别的喜欢的颜色了吗？
华兰艰难地从一堆黑衣人里分辨出了苏展和刘一天。
跑道对面是带着陪同志愿者的班主任们，金炫站在角落里，旁边是林屿和江潼。
朋友一生一起走。
欢呼声和加油声骤而热烈起来——他们迫近了这侧的跑道。
华兰递水的手伸得笔直。
华兰去年的经验告诉她，第一圈一般没有人喝水。前三圈一般属于队伍的分层阶段，体特跑在最前面，后面的同学根据速度会逐渐拉开层次，速度相似的跑在一起，形成稳定的团块。然后再在最后几圈冲刺的时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五圈的时候，开始有人接水了。
华兰看苏展汗如雨下，却丝毫没有接水的意思。
这人不渴吗？她想。
第六圈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才对上了她的眼神。
苏展健步如飞地跑过去，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回头看了她一下。
肖老板的遮阳帽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原是他一开始没有认出来。
华兰回头，苏展已经过弯道跑道对面直道了。他选择在圈数的中层加了一次速，从自己原本在的团块跑进了前面那个团块。
然后在第七圈即将经过她的时候，抬手指了指她手上的杯子，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脸。
华兰果断地举杯往他脸上泼。
“我去，展哥这么疯的？”观众席上安培感叹，“直接让人往他脸上泼水？”
“他之前说过他和刘一天的策略是保持实力啊。”安培说，“他说他们中间匀速一点，到最后再冲。”
“我感觉，刘一天有点迷茫。”倩倩说，“感觉好像原本说好了一起跑，你怎么突然加速一样。”
刘一天原本跟苏展在一个团块，但苏展现在开始冲锋了。
刘一天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冲。
“这么跑他会不会受不了啊？”安培担心道，捏着手里的喇叭，“咱下一圈别给他们喊‘冲锋’了，给他们喊‘稳住’吧。”
“……不会的。”余倩倩缓缓吐出一句。她对苏展的实力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苏展应该不会做在华兰面前跑吐掉这种丢脸的事情。
唉，男人啊。
华兰也隐隐有些担心，但是苏展真的就这么把速度保持下去了。
每隔一两圈就让华兰往他脸上泼水，好像如有神助，最后三圈的时候竟然还有力气加速。
摇铃了，是最后一圈。前两名的体特套了圈，快速结束了战斗。
观众席上紧跟着就喊疯了。
他们喊“苏展，季军！”“苏展季军！”。
华兰看着苏展一路狂飙，居然真的就冲在了剩下的人里的最前面。
她也兴奋起来。
铜牌，铜牌。她在心里默念。
直到少年真的冲线，梦想落地成真。
“啊——”观众席上狂叫，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惯性作用，他还在减速往前跑。
他需要扶吗？华兰脑子疯狂地转。金炫带着林屿和江潼小步快跑过来，苏展却一路跌撞往内道靠。
最后，华兰和林屿先后架住了他的左右手。
他慢慢往前走，原地又喘了一会儿，嘶哑道：“水。”
林屿递上来一瓶还没拧过瓶盖的农夫山泉，苏展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他，然后目光转变为嫌弃。
不是吧哥儿们，你以为我有力气拧？
林屿顿了两秒，把手缩回来，准备先把瓶盖拧开。华兰无言，把手里装了半杯水的纸杯先递了过去。
“喏。”华兰说，她看苏展不动，又补了一句，“手脚健全，别指望我喂你。”
“那肯定。”他接过杯子，猛灌一大口，扭头对林屿说，“你的留给刘一天吧。”
林屿脸上瞬间只剩下一副“你小子有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