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和江潼去研究怎么把他们运过来的那些烟花送上天。苏展牵着华兰的手往远处走,渐渐远离了篝火。他们赤着脚站在海水里,风从身后穿过吹向大海。荡漾的浪涛迎上来又退去,脚踝被挠得酥酥麻麻。
夜风有点凉,好在苏展给她披了件衣服。
她说,真是太遗憾了,刚刚刘一天怎么努力花都传不到你手里。
苏展说,你这么想让我中招一回?
她打了他一下,说,我想看你学大象在沙滩上转圈圈。
“学大象倒是没机会。”他拿出一张卡来,说,“不过你想看我大冒险倒是有机会。”
华兰接过那张卡,远处明灭的火光,让她看清楚那张卡上分明写的是“现场有你喜欢的异性吗?如果有,吻她”。
“华兰,我想大冒险。”
腰上有力地一揽,华兰抬眼就能看到远处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眸子里,那火星离自己越来越近,落成嘴唇上清浅的覆盖。
那个时候,岸上的林屿和江潼刚刚把一箱烟花送上天,在深蓝的夜幕中绽成万朵斑斓。
烟花倒影碎在大海里,人间从此有了星河。而这星河里的一片影子,属于合二为一的他们。
年年岁岁,他们又有烟花相似。
华兰后来想起揽住她的那只手的温热,和跳动着火花和金光的眼眸,想着那大抵就是一眼万年,大抵就是岁岁年年。
她不会比那个时候更喜欢他。
后来的华兰才知道那个吻有多酸涩,包括车上的一搂和腰上的一揽以及他眼眸里的火星——因为那是她生命里最后那么喜欢苏展的时刻。
苏展在那次旅行以后就去了上海,直到志愿填报和开学,都没有回来。
童阿姨和苏叔叔离婚了,安川的家也就没有回的必要。
说来也巧,她和苏展第一次分开就是因为他搬家,第二次分开还是因为他搬家。
第一次身不由己,第二次言不由衷。
两次分开,他们后来经历的风景都各不相同。
大二那年暑假她去欧洲访学,在剑桥遇见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帅哥,跟李丹妮之前一样审美沦陷,于是有了一场日不落的短暂爱恋。
不得不说,英国帅哥的吻很偷心。
大半夜和余倩倩打越洋电话,对面打趣她跟初吻比怎么样。
她“啧”了一声,想了很久初吻的感觉,最后说:“吻技反正肯定很差。”
“吻技很差也阻止不了当时你那么喜欢他。”余倩倩“切”了一声,表示老娘二十年了还没碰过男人的嘴。
华兰笑过以后,从阳台望去深黑的天空,好像从前在哪里也见过。
是啊,她那个时候那么喜欢他。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啊?”对面李清凡嘬了最后一口咖啡,扬眉问,“熬不住异地?”
“对。”华兰轻轻回答,“熬不住异地,就熬了半年多。”
第77章 三个女人
◎她要习惯好多东西,说到底是要习惯没有他。◎
“真的吗?”一个带着草帽的女孩儿在华兰对面坐下。她一身莫奈油画风的连衣裙, 脸上的妆容好“氧气”,看起来比华兰更文青。
“呀,终于来了。”李清凡搭住她的肩。
女孩看着华兰五分唏嘘五分笑。华兰觉得她好眼熟, 她记忆里似乎有一副相似却不及这样明媚的面容, 但始终叫不上来名字。
华兰盯着她“你是你是”老半天, 对面歪了歪脑袋, 先开口:“华兰,我是秦念诗啊。”
“念诗!”华兰低呼,“呀,你变了好多!”
华兰的记忆回到那年在清中集训。她和秦念诗各自穿着不同的校服, 在关系微妙的两个学校之间,她最是善意。
几乎一瞬间, 她又想起了那个下着大雨的夏季傍晚, 想起盖在头上的外套和半搂着她在大雨中跑的苏展,还有后来秦念诗撑着伞来找他们, 说“你们老师来了”。
在分别的时候,她夸她, 好勇敢。
她记忆里唯一一次被人这么夸。
“你怎么在这儿呢?”华兰问。
“清凡让我来的。”她和李清凡对视笑了笑, 又着急问,“你可别先说我了,你说说你跟苏展——你们真的就这么分手了?”
华兰敛一敛眸子, 说, 对。
“异地恋还是……困难。”
那年苏展三一没能选上自己喜欢的大物类专业, 接受调剂进入了金融大类。后来参加了学院的辩论队, 一路打进了校队, 经常模辩到半夜。
“我一直很难想象, 他是会辩论的, 我还奇怪,为什么他没有加入篮球队。”华兰说,“毕竟之前我们两个话都不算多。但我觉得也好啊,总是新奇的人生体验。”
好多几次打电话的时候,苏展都在模辩,手机里总是传来他队友的声音。一个甜美的女声因为辨识度和出现频率太高,引起了华兰的注意。
而地大和华兰专业的特殊性,都决定了华兰所在环境悬殊的男女比——一个班的女生凑不齐一个寝室。
华兰好歹是经历过三班“八朵金花”时代的人,也不觉得在一群男生当中有什么不自在——但是苏展不自在。
“我们之间突然变得很不信任,如果在照片里看到异性或者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异性的声音,都要问很久。”华兰摇着调羹,“每次打电话,打上一会儿就要开始掰扯了,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