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是:有人天生就是主角。
不需要聚光灯, 不需要特别强调,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切光芒就为他而来。
陆柘同样一直留意这边,视线刚和女孩接轨, 就露出了轻松愉悦的笑。
在华灯初上的夜晚, 尤其摄人心魄。
他在发光。
小小第一次发现, 陆柘在自己的视野中熠熠生辉, 好像视网膜中专门有人为他打光, 使他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对这位“主角同学”的回忆全是雾蒙蒙的一片,那些形容词、那些指代他的描述,融在混沌的雾气中,滑落到记忆深处的边缘,和其他许许多多的“npc”堆放在一起,等待统一的清理。
而现在,他却在发光。
小小放缓了脚步,莫名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也许我才是主角。
是我的爱,才让他光芒万丈,灿若星河。
*
“你刚洗了澡。”也许是太过于尴尬,小小想了半天,居然只憋出这一句话。
离近后她才发现,陆柘的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穿了件宽松的大衣,扣子没有扣上,配着黑色的碎发,有点手忙脚乱的郑重。
就像自己一样。
陆柘罕见地有点不自然地尴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了抓前额的头发,感受五指插进去后的微微潮润:“踢完球身上会有很多汗,你等久了吗?”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
“没有没有。”小小连忙摆手,然后接着说:“不过我在之前已经和黄露吃了饭。”
言下之意是没有太多胃口。
“你可以预支一点吃零食的那个胃。”
过年的时候,燕玲一直让小小少吃点零食,她振振有词,说自己吃再多也不影响吃饭,因为两个并不是一个胃。
陆柘看着她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来到你的地方,你来决定吃什么吧?”
小小没像上次一样随便带他去了家茶餐厅。
她再次问了陆柘的忌口——上次为的是不出错,这次为的是找到一家他爱吃的店。
“那我们就去喝汤吧。”小小侧着脑袋抬头望向陆柘:“你吃羊肉吗?”
春寒料峭,羊肉汤确实是个好选择。
两人走了不多的一段路就拐进了一处小巷子,环境不算很好,路面还有些坑洼。但非常热闹,有很多开了不少年的老店,这是只有本校学生才知道的地方。
小小轻车熟路地带陆柘来到一家小店前,撩起塑料帘探身进去。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已经坐满。看来想在这样的天气喝一碗羊汤的人并不在少数。
她观摩了一会四周,哪张桌子都没有快要翻台的意思,于是扯着身后跟进来的陆柘又出去了。
“算了,换一家有座位的。”
“我们可以去吃韩式火锅!前面有家店很不错,泡菜饼一绝。”
“或者去吃鸡煲,吃完后还可以煮别的菜吃。”
小小掰着手指说了半天,才发现陆柘一直安静,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你是饿了吗?”
“我只是很开心。”
近乎直白的表述让小小仓促且心虚地收回视线,她抿着唇,压下想翘起的嘴角:“你倒是很容易开心。”
除夕那天送他下楼,电梯里他也是这么说的。
“和你在一起是容易这样。”陆柘几乎不加掩饰,这让当事人之一措手不及,整颗大脑骤然地疯狂运转,呈现出一种cpu过载的眩晕。
“小心。”雪松香气浮进鼻腔,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揽住了小小的肩头,帮她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和朋友说话没看路的男生。
扶在肩头的手很快收了回去,像短暂的错觉。
只是那块被触碰的地方,像撩起火星的干草,只需要一阵风,就能轻而易举地蔓延全身。
两人都没再提及刚才的话题。
今晚似乎格外热闹,每家小店都坐着满满的人,最后在巷子的尽头,刚出摊卖福鼎肉片的阿姨在推车旁摆了两张小小的桌子。
好不容易看到个空位,小小连忙拉着陆柘坐下。
“阿姨,两碗福鼎肉片!”
陆柘手长腿长,跟她一起坐在逼仄低矮的桌子旁边有点局促。
小小也是坐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她刚想起身换个地方吃,又被男生摁了下去:“你还有想吃的是吗?我去买吧。”
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你好像陈大华哦。”小小忍不住说:“总在问我想吃什么。”
“我确实是跟他学的。”陆柘的声音中混合着不加掩盖的笑意:“跟叔叔学习怎么照顾他的女儿。”
…谁要你照顾了。
这句话小小没有说出口。
这种氛围不适合讲这句话。
更何况她也并不是生气,只是下意识地想用质疑和反对,来掩盖有点失控的心跳。
“而且我也并没有别的学习对象。”陆柘声音似有几分低落,他停在这里,不再往下说。
小小听了这话立刻慌张起来,呈现出一种适得其反的强装镇定。
她怎么忘了陆柘五岁时父母就离婚了?该死啊该死。
“我不饿,倒是你,应该这些吃不饱吧?”小小故作轻松,带上了宽慰的语气。
阿姨正好端上两碗福鼎肉片,听到这话,热情地举荐:“…对面那肉夹馍也好吃,还有那边那家手抓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