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闭眼便是这几日与晁昔心相处的情景。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晁昔心听着床下的动静,索性侧身面对钟忞书,探出头道:“睡不着?”
钟忞书微微一僵,歉意道:“扰着妻主了……”
“无妨,我也睡不着。”晁昔心双臂枕在颈下,望着拔步床顶的承尘,问道,“这些年只有你与母亲相依为命,很辛苦吧。”
闻言,钟忞书只觉得刚刚的浮躁褪去,一言不发。
“母亲双腿是近些年出的问题?”晁昔心问道。
钟忞书这次开口了,“回妻主的话,忞书曾听父亲说起,母亲的双腿是因为年轻时救下被追杀的爹爹,打斗中不慎掉入悬崖下的冰河,受到极寒又错失施救时间,才会再也无法站起……”
晁昔心听到这话来了兴致,她趴在床沿,看向床下的钟忞书,道:“你还记得你父亲?”
资料里,钟忞书幼年便丧父了。
钟忞书乖巧地点了点头,知无不言,“爹爹在忞书六岁时便病逝了,但爹爹对忞书极好,忞书都记得。”
所以,是钟母先救下钟父,而钟父因为报恩嫁给了钟母?倒是一个感人的报恩故事。
“母亲年轻时,尚书令可曾像现在这般百般刁难?”晁昔心继续问道。
钟忞书摇头,“爹爹曾说过,在母亲未曾遇到他之前,母亲很得祖母的欢心,母亲是所有嫡女中身手最好的,那时祖母初得女帝赏识还不是如今的尚书令,祖母便有意让母亲成为将军,好辅佐她将钟家发扬光大。”
“但祖母厌恶母亲倒不是因为母亲双腿被废。”钟忞书垂下眼帘,“母亲被废后不久祖母便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但母亲拒绝迎娶当年一位权臣之子为夫,不顾众人反对迎娶身为平民的爹爹为正妻,再不纳侧夫与侍郎,祖母对母亲便再无半点怜悯……”
母亲的事儿就像是给府中所有人敲响警钟,告诉所有人,他们生在尚书府,无论是娶夫还是嫁妻,都无从选择、不得反抗。
若是反抗,母亲便是前车之鉴。
钟忞书陷入深深的悲伤。
可晁昔心听到这个版本后,又觉得钟母迎娶钟父,是为了反抗尚书令?可如此得宠的钟母岂会不声不响就被废,而当时的钟仪,不去为自己的女儿报仇,而是直接将女儿视为弃子?
见他情绪不佳,晁昔心将疑问吞入腹中,朝他和煦一笑,道:“都过去了,如今有我在,即便尚书府众人百般刁难,我也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钟忞书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或许是聊得太晚,那一夜两人都睡得很香,钟忞书第一次起晚了。
阿红阿然端着两人洗漱的铜盆子进来,他刚想洗漱,就被晁昔心阻止了。
敷了一夜的唇膜,他的嘴唇如今水嫩嫩的,结痂基本上恢复了,那一层死皮有脱落的迹象,可不能用毛巾就这么擦,嘴巴要是再破了那可就真的难办了。
“妻,妻主?”钟忞书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瞪圆了眼睛的阿红阿然,有些无措。
晁昔心却拿起一旁的干毛巾,道:“我来。”
她沾了沾铜盆里的温水,捏起一角,轻柔细致地擦过他的薄唇,把死皮一点点抹掉。
第30章 小娇夫得知她曾用嘴渡药……
◎阿然:小主子怎么脸红到头顶都快冒烟了??◎
当毛巾轻拭过钟忞书的嘴,油光抹去露出嫩嫩的粉唇,原本被咬破的痕迹荡然无存,上面的结痂随着唇油一起被擦掉。
恢复如初。
甚至比原先更加水润。
晁昔心对此结果已有准备,钟忞书只知道她轻轻擦他的嘴巴,唯有阿红与阿然接受到最直接的心灵暴击。
要知道昨日小主子的嘴巴上,牙齿咬破的结痂还触目惊心,甚至一笑嘴唇还会裂开出血!
他们惊呆了,面面相觑。
小少夫人也太厉害了!
“小少夫人。”一个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吴元带着小徒弟风风火火地走进房间,看清里面的情况后,一转身,风风火火地退出房间。
“……”晁昔心。
钟忞书脸瞬间如火烧云般变得通红,在红起来的那一瞬,眼底的水雾也跟着浮起,又羞又臊,急得他向后退了一步,便垂下头不敢看晁昔心。
这可爱模样险些将晁昔心逗笑。
但她忍住了。
这要是笑出声,小家伙一定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她干咳一声,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道:“我去看看吴郎中有何事,昨晚未吃晚膳,今早可不能不吃早膳了,阿红,你盯着点,务必让你小主子吃得饱饱的。”
阿红赶紧点头:“是!”
晁昔心便错开钟忞书,朝着外面走去。
就见吴元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宛如刚刚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看什么看。”晁昔心对于这个老不羞,没好气道。
吴元赶紧收回自己越距的目光,小跑到晁昔心身边,竖起大拇指,道:“小少夫人身强力壮,一个顶三,晨时自是精力旺盛,要说小老儿年轻时早上那也是…”
“闭嘴。”晁昔心咬牙切齿。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屋内,才拉着吴元走到一旁,这老婆子是生怕里面那位不给她记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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