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瀚亦怔了怔，贝齿咬着下唇发白，最终落寞转身离开。
待门关上，钟忞书才松开手，手中的毛巾捏成不规则的形状，掌心还有深深的指甲印。
他望着晁昔心，难掩苦涩的双眸微微泛红，呢喃的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妻主……”
第107章 拒绝玉瀚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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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晁府一片寂静。
钟忞书熬不住趴在床边睡下, 昏迷不醒的晁昔心缓缓睁开眼睛，蹑手蹑脚的下床离开房间。
从后门离开晁府。
一路前往城中的一处荒废的破庙。
破庙门口蹲着两名女人，看见晁昔心后只是瞥了一眼, 继续闭目养神。
晁昔心在其中一个女子的身上停留片刻, 皱了皱眉, 走进破庙。
一座无上身的万象佛前，站立着一名妇人, 她背对着晁昔心, 身穿墨衣青袍, 腰间宽带上别着一枚熟悉的玉佩, 她身形笔直双手背在身后, 满头银发，单看背影便知道此人孔武有力。
似乎意识到晁昔心来了。
那人缓缓转过头。
浑身气场似比千军万马, 黑眸深邃让人凛然生畏。
“昔心。”妇人浑厚的声音, 听不出喜怒。
晁昔心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悸痛, 喉咙好似被人扼住, 从未有过的痛苦情绪从心底迸发, 眼眶瞬间布满血丝，干涩的嗓音道：“母亲……”
这是属于身体的情绪, 越是在这个身体呆的越久，她越能感受到原身对晁家的依赖。
“很好, 你长大了。”晁檀手重重地拍在晁昔心的肩上, 眼中的满意与高兴将心疼深藏眼底, “身为晁家的孩子，你做得很好, 这一年, 你受苦了。”
这半年的时间, 晁母将旧部集结，打算为祖母报仇雪恨，此时时机还未成熟，她本不愿来见晁昔心，想晁昔心安安稳稳的做赘妻，护她此时的周全。
可如今汴京城对于晁昔心的评价各异，住进内城的别院后，更是不少多事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晁家有东山再起之意。
所以，晁母命人打听了一番，最后才有这次的相见。
真相与晁昔心想的一样。
晁家从未叛国。
但军中出现叛徒，晁将军被人陷害当众斩首，晁家百余口人全部发配边疆，这一路几乎全部歼灭。
老将军即便知道她留在汴京，是成为女帝控制晁氏一族的重要妻子，可为了让晁昔心能活下来，老将军情愿牺牲整个晁氏一族。
“母亲不同意祖母的决定。”晁昔心陈述道。
晁檀目光落在晁昔心的身上良久，才看向窗牖外的月光，低沉的声音道：“晁家军，不会牺牲在一个废物的手中。”
言下之意。
如果晁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废物，晁母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以绝后患。
但如今能坐在这里谈话，说明晁昔心在晁母心中的地位已经发生转变。
晁昔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逆着光，缓缓开口道：“我从未停止调查当年祖母被冤之事，我从未忘记身为晁家的一份子。”
“但，试探也好刺杀也罢。”晁昔心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妇人，一字一句道：“若有朝一日，爱夫丧命于母亲之手，我也不介意与母亲为敌。”
晁檀闻言眉头皱起，不满道：“昔心。”
“祖辈的事儿，轮不到小辈来承担责任，母亲大可放心，爱夫与我一心，告辞。”晁昔心转身离开。
晁檀望着晁昔心离开的背影良久。
门口守着的女子走进来正欲开口，她抬手阻止，挥了挥手让其离开。
在进入破庙前，晁昔心就认出门口蹲着的女子中，有一人是与她缠斗的刺客。
这次她们刺杀的目标，看似是她。
实则却是钟忞书。
快步回晁府的路上，一个黑影忽然扑进她的怀里，将她撞到一旁树下，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头深埋在她的怀里，害怕的身体瑟瑟发抖。
晁昔心刚想把人甩出去。
“晁，晁小姐……”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她怀中传来。
她动作一顿。
下一刻几道黑影匆匆走过。
隐隐听见有人破口大骂：“你们干什么吃的！明日就要送入帝宫，竟然让他又跑了！！”
怀中的人抖如筛糠，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角，极度害怕的他牙齿都在打颤。
等那些人离开。
晁昔心立刻将怀中的人推开，他衣着头发凌乱，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暗淡，眼下青黑一片，唇上冒出一颗颗血珠与煞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又是你。”晁昔心眉头皱起。
禹含香好似忽然放松下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掩面抽泣，好似要将受到的屈辱全部哭出来。
晁昔心沉默片刻。
迈步离开。
禹含香吓得赶紧抱住晁昔心的大腿，他可怜楚楚地抬起头，迎着月光泪眼婆娑的望着她，就像是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恳求：“晁小姐，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我与灵俊被抛弃在玄尧国，我被当做物件儿拍卖，灵俊被当做玩物送来送去，我们只想要活着……”禹含香咬着下唇，屈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至下巴，形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我见犹怜。
晁昔心注意到，他眼中的痛苦与不甘，不似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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