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六日深夜,徐香宁是睡着睡着发现肚子疼,一抽一抽的,应该是要生了,她赶忙喊人,张嬷嬷等人是一阵慌乱,忙着去叫接生产婆跟医女,也忙着扶她到提前准备好的产房,同时也要拿着宫牌去请今晚当值的御医。
夜里生的,大家都睡下了,春喜进来陪她生产,哪怕是经历过一次,徐香宁还是觉得害怕,主要是太疼了,生到一半时,有人进来说皇上过来了,在外面等着。
徐香宁哪有心思管皇上过不过来,她疼得恨不得晕厥过去,怎么比上次还要疼,简直是要了她的命,那人参嚼着都不大管用,耳边一直有人让她不要睡过去,她的视线到后面是模糊的,又回到原先恢复视力的那段时期,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她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肚子里滑出来就昏过去了,再次有意识时,她已经生了,春喜在她耳边说是个阿哥,她听到这句话又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时入目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景。
“小主,你醒啦。”
张嬷嬷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徐香宁人还是懵懵的,只觉得下面还是有撕裂的感觉,没等她说话,张嬷嬷就在她耳边说小阿哥很好,很健全康健,此时奶娘们照顾着。
“我很疼……”她挣扎着说出这几个字。
“小主,嬷嬷知道,小主还需要养伤,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不想再生了。”
“小主,别乱说话,外面荣妃她们都在。”
徐香宁闭上眼睛,其实恨不得昏睡过去,因为醒着感觉到下面撕裂般的疼,这古代又没有麻药,只能硬生生地挺过去,简直是要人命,这孩子,她是真的不想再生。
“小主,你先吃点东西。”
徐香宁被喂了一碗桂圆银耳甜汤,不知过了多久,奶娘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的时候,她其实不大想看,疼到没什么心情看孩子,只是瞥了一眼便让奶香抱回去了。
又过了一日,皇上等人过来探望她,她也没什么心情,干脆闭上眼睛装睡,懒得应付,之后她跟张嬷嬷说要是有人过来看她,一律说她正在歇息,能不留人就不留人。
就这样过了十日,她才觉得她好了一些,下面不那么疼了,只不过上面涨得厉害,奶娘给她通乳时也是疼得厉害,生产犹如下地狱,她是万万不想再来一次。
坐月子,她见到皇上都恨不得把真心话说出来,让皇上以后不要让她侍寝,或者赐她避孕汤药,好在她理智没全失,生生忍住了。
坐月子的一个月,她见过小阿哥七八次吧,每次奶娘抱他过来给她看看,反正有人看顾着,也不用她操心,她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再说,这一个月,她感觉自己是破碎的零件重新组装,哪怕是组装起来,她也不是从前那个生龙活虎的她,始终有裂缝,身子骨脆弱得很。
小豆丁见到她躺在床上,都不敢大吵大闹,每次都是很小声地跟她说话,满眼担忧,到这个时候,徐香宁才觉得生孩子有那么一丁点收获。
刚出月子,她就得知皇上给小阿哥赐名了,叫胤祄。
徐香宁就知道完了,哪怕是足月出生,这孩子怕是也活不到成年,她真想让皇上把名字收回去,只可惜她只能逼自己接受现实,她生的就是十八阿哥。
坐完月子,小豆丁终于被送去种痘,听说是被关在一个封闭不见光的房间里,她跟小豆丁说了很多,让她不要害怕,说是要隔一段时间才能看到额娘跟阿玛。
小豆丁问隔多久,她说二十来天。
小豆丁立即就哭了,抱着她怎么都不肯过去,好说歹说才把人送进去,哪怕是有人轮流看顾,有太医全天候着,她也忍不住担心,刚出月子就因担心小豆丁而日夜不能安眠。
好在过了一个月,小豆丁被送出来,手臂上多了种痘的痕迹,人没事,看着跟进去前没什么两样,不过跟小豆丁一起种痘的敦格小格格瘦了一点,听说她反应比较厉害,不过两个人都算是无恙出来。
又过了一个月,刚生产完的她才觉得自己恢复一点体力,至少能抱一下小阿哥,或者陪小豆丁玩一玩,怕小豆丁觉得她冷落她,她陪小豆丁的时间比陪小阿哥多,胤祄现在还是婴儿,每日吃了吃喝睡,别无其他。
因为她生了小阿哥,往她这边送东西的人不少,后宫小主嫔妃,几个阿哥甚至恭亲王跟裕亲王的福晋都给她送来一些东西,她让张嬷嬷帮着规整一下。
有了小阿哥,加上小阿哥身边伺候的奴才,还有那么多赏赐的东西,这小小墨韵阁是一时张罗不开,她想着搬过去端嫔原先住的宫殿,那边大且宽敞,房间也多,她是没有什么忌讳,人都走了还怕什么,不过遭到反对,连春喜都反对。
“那要不我请法师过来作法,作完法再住进去?”徐香宁建议道,“我想住在长春宫,长春宫最大的宫殿便是端嫔住过的雨荷宫,如果不住在那,那是要住哪里才住得下这么多人?”
其他宫已经有主位娘娘,比较宽敞的宫殿已经住人,总不能叫别人腾出来给她住进去,这不是得罪人嘛,永和宫那边还没修缮好,目前只有端嫔原先的宫殿是最适合搬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