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才在内心抨击完阿文的小白面瓜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自己也曾做过一样的事,看来这不是个简单的课题,心里原谅了他一点点。
随即又想起人格测试的那句评价“惊人的内省和分析情感的能力让他们容易落入陷阱”,这不是一语中的么,对自己连连叹气,幸好老朱在不远处的桌前站起来冲她招手。
吃完饭大家又闹着朱老板请客去酒吧。
老朱公司年轻人多,体力好—干这行就得这样的人,刚开始大家还坐在一起,后来散开了各寻乐趣去了,只剩伊莎贝和老朱歪在卡座上分析人生。
后来看到卡戴珊在 SNL 上录的那首《grown ass women in the club》,伊莎贝抱头大笑。
那晚,老朱心情放松,便喝了点酒,开始大吐苦水。
说现在狼多肉少,项目越来越难接。而且拖欠设计费的多得是,几年前的项目还有没结清帐的呢。全公司人吭哧吭哧做完了,拿不着钱,这是什么事儿。她宁愿自己喝西北风也不愿意拖员工的工资。现在啊,她就盼着华侨爷爷赶紧给她打款,可别沾染了不好的风气。
又说她一个女的,自己开个公司,外面难听的话多了。一接到项目,就说她是靠不正当手段。
“怎么女的开公司就都得靠那些吗?不做那些就得饿死吗?”老朱连忿忿不平的劲儿都没有了,倒像是在反问自己。
“什么不正当手段?”伊莎贝不解。
老朱看外星人一样看她,“你是不是在外企呆傻了?一个女人的手段能有什么?”
伊莎贝瘪瘪嘴。
同学老朱,T 大研究生,做为优秀毕业生毕业,参加过许多竞赛抱回许多奖杯。
她选的路比伊莎贝更硬核。她建筑和景观都做,从来不迷信这个行业是男人的天下。
刚开始是和合伙人一起干,那时候研究生还没毕业,后来理念不合干脆摘出来单干,一切从头再来。
这些年和政府、设计院、公司打交道,上至酒桌礼仪下至打印机墨盒更换,都靠她自己一手打点。
还得把自己收拾得姹紫嫣红,名牌加身。那些金灿灿的奖杯没帮上什么忙,奔驰的标倒比它们好用—“这年头,人都势力着呢!”老朱说:“谁有时间听你讲设计理念,大 logo 能传达的信息更多。”
然而看似深谙此道的她却心累无比,“当乙方当了这么些年,都不知道直起腰杆是什么感觉了。”
伊莎贝蓦然想起她当年一本正经和教授争执花境植物搭配时的样子。
“你说,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啊?你实现你当初做大师的梦想了吗?”
“害,还大师呢。我现在看见 CAD 就想吐。”
伊莎贝狡黠一笑,“大师都是手绘草图的。”
“这年头没有大师咯,”老朱喝口酒又倒在沙发上仰天长啸,“还是你舒服,毕业就进了甲方,还一直当甲方,虐我们这帮人。”
伊莎贝冷笑一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甲方、外企,都只是换了种形式的江湖而已。”
“你这也回来了,以后打算干嘛啊?”
“跟朱老板干,要不要我?”
俩人一起笑起来,像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临走的时候,伊莎贝转头对老朱说:“这个项目的款如果拖了,你跟我说一声。”
“干嘛?你要去县衙击鼓鸣冤啊?”
“我帮你写封英语状告信,直接捅到泰国去,让丫身败名裂!”
“得嘞,仗义!”
第79章 与旗鼓相当的人斗,更让人颅内高潮
“起床了...”
这天是休息日,头天项目刚告捷完了一桩事,又和老朱喝了酒,伊莎贝还在昏睡。
贾斯汀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已经起床有氧了一会洗漱完毕,这会儿趴在床上在她耳边蚊子似的哼哼。
伊莎贝用被子盖住头,翻身背对他。贾斯汀没辙,只能又在床上躺下,从后面抱着她,眼睛却大睁着,一会儿闻闻她的头发,一会儿在后背上亲一下。
伊莎贝被他弄得睡不着了,把头上的被子一掀,转身平躺着,“你为什么不再睡会啊?今天不上班。”
贾斯汀不回答,就压上来凑过去亲她。
“我没刷牙!”
“我不嫌弃。我刷了,给你匀一点。”
不一会,口腔里都是薄荷的清冽味道了。他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去扯她身上那一丝布料。
幽暗的卧室里,伊莎贝看见他的眼睛,“去沙发上吧?”在他耳边说。
“Is that your fantasy?这是你会幻想的画面吗?”
她拉过被子一角试图盖住掩饰不了的笑。
很久以后,伊莎贝还是会想起在这间公寓里发生的事。
当时因为“我不想再等了”而匆匆却坚定地租下的地方,见证了她和贾斯汀一路走来,从初识试探到严丝合缝的负距离。浴室、阳台、沙发…
后来,站在被清空的房间中央,无处可附着的故事飘上四壁,过往一幕幕浮现,嬉笑打闹,温柔缱绻。她看着这些自己是主角的壁画,眼眶湿润嗓子发酸。一一道别,轻轻关上门。
说回当下,逐渐平复下来的两个人搂在沙发上。
释放之后伊莎贝又昏昏欲睡,贾斯汀又拍她不让她睡,念紧箍咒似的:“走,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