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览却是难得的沉默,仅是坐在自家夫郎身侧默默地咬着葡萄。
“母亲,爹爹。”方容面容严肃,规规矩矩的打了个招呼,一本正经道:“爹爹,我有话说。”
她身后的少年眨巴着双眼,手里依旧抓着先前从店铺里顺来的糖丸,嘴巴鼓鼓的,可以想见他嘴里必定含了不止一颗的糖丸。
赵君卫挑了挑眉,又瞅了一眼她身后的少年,不作声,静静等着她接下去。
“爹爹,对你,我便直说了,这表弟,我实在顾不了。”方容抬头直视着令她又爱又怕的爹爹,纵使知道说出这番话来会让自己往后没了安生日子过,却依旧毫不犹豫地将内心的的话直白的道了出来。
这次,她是真的有些火大了。
身为男儿,四处跟着陌生的女子——诸如她——到处跑不说,还任性地试图抢夺她人之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丢下这句话,也不待母亲、爹爹他们反应,便甩袖步出了后院,直奔房间而去。
留下一脸震惊又委屈的少年,以及面面相觑的两位大人。
“夫郎大人,你如何看?”江州知府大人抬头望望天,望望云,又望望风,就是不望对面那盈然欲泣的少年郎,她歪着脑袋问向身侧的人。
“……唔。”身侧的江州知府夫郎大人沉默了一会儿,断然决然道:“无可奉告。”
“……”江州知府大人一呆,傻傻的瞧着自家夫郎翩翩然淡定转身离开。回过神来时,她又一呆,赶紧疾步追上。
“哎……孩子她爹,你去哪儿?”
“……”
“哎哎?孩子她爹……等等我!”声音逐步远去。
徒留少年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夜,方府主屋的烛火熄的极晚。
翌日,方容后知后觉的发现,少年不见了。
那日早上起床时没见着那个总粘着她的少年,她微微诧异了下,却也没说什么,心下淡淡松了口气。
中午吃饭时,依旧没见那少年,她顿了顿执箸的手,依旧没说什么。
晚饭时,往常是那少年欢欢喜喜连蹦带跳蹦跶着出来的时候,少年却依旧没有出现。方容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表弟呢?”
赵君卫头也不抬:“回去了。”
“哎?”
赵君卫依旧头也不抬:“我姐姐回来了,自然要来接他回去了。”
“……哦。”方容抬头,诧异。
“况且,你不是很不喜欢他么?”
“……”方容低头,沉默。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赵君卫默默的夹了一筷子肉,边吃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方容,唇角隐约浮起一抹微笑。
方容依旧低着头,不回答,不辩解。她确实不怎么喜欢那表弟,又爱哭,又能闹,委实头疼的紧。
还不如……
还不如……?
她一呆,正襟危坐,面色微红。似是想到了某些本不该想到的东西。
赵君卫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又慢悠悠夹了一筷子竹笋。
俗话说,饱暖思□。约莫说的便是眼前这人。
赵君卫淡淡的瞟了一眼身侧笑的一脸猥琐的人,如此想着。他不紧不慢地拽住她伸向他衣襟的手,握住。力道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面前这人停手。
江州知府大人一脸幽怨的抬头对上他的眼:“孩子她爹,我想要。”
夫郎大人慢慢勾起淡笑,唇红齿白,煞是好看。他慢慢将头凑向她,在她几近痴迷的眼神下,灿烂一笑,而后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可我不想。”
知府大人沉迷于他难得绚烂的笑颜下,口水哗哗的流,隔了许久才回神,却立时僵滞:“什、什么?”
夫郎大人笑眯眯笑眯眯的又将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我不想。”
晴、晴天霹雳!
赵君卫瞧也不瞧她一眼,拖了外衫便要往床边走去。察觉到身后莫名的压力,他身子一偏,熟练的避开了某人奋力的一扑,靠在床柱边悠然的瞧着因扑空而趴倒在地的自家妻主,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今日没那兴致。”
轰——!天雷滚滚袭向知府大人。
她呆滞。
她万般委屈,万般幽怨,万般悲愤!
她、她、她……她要振妻纲!
咦?这话她以前是不是说过了?她晃晃脑袋,两眼冒光,直扑夫郎而去。
说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好,某人有意纵容也罢,二人在床上扑腾良久,大汗淋漓,待到外头响起了打更声时,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夜深人静,方览趴在自家夫郎身上,听着耳侧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声,唇角微勾,她一脸的满足。
“孩子她爹。”她唤。
“……嗯。”他懒懒的应,喘息未平。
“……孩子她爹。”她继续唤。
“……”
“孩子她爹。”她蹭。
“……”他闭着眼,懒得搭理她。
方览偷偷摸摸的动了动手,一面摸向他的下|身,一面慢吞吞的转移着他的注意力:“孩子她爹,那个孩子……你就真让他这般回去了?”
“嗯。”他依旧闭着眼,懒得动弹,明知她想做什么,却又懒得阻止。
“你不是……准备让他当我们孩子么?”她将唇凑过去,轻轻的咬着他的耳垂,眸色深沉,分明动了情|欲。而她后面的那句话因着她的动作而显得含含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