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情状下,她已经被迫长进了不少。
是以,面对隔三岔五换着花样出现在她面前的韩林一行人,她明白了这便是所谓的“攻人软肋”。若是在以往,她或许会认为这一切定然是韩林这位殿下所谋划出来的,但在那日听到了那番对话后……
如此看来,这定然只能是那两位“谋士”的“功劳”了……不,不对,从那日的话来讲,这韩林分明对那位楼大人言听计从,这般说来,也难说那楼大人没在策划着什么。
耳边依旧传来韩林无甚感情的说话声,她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暗地里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三人。
那名姓楼的女子她已经见过了不下数十次,面容无甚出奇,尖细的下巴,认真看去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来,面上的笑容倒是从不见她卸下。方容暗道,这人分明是那种一进入人群就找不出来的类型,最是可怕。
她一面暗暗告诫自己要警惕面前这人,一面不动声色的小心打量另一位。
这人正是方容那日在第一眼时觉得很是眼熟的人,这一回,方容再度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却依旧找不出当时的那股熟悉感。
那人身形不高,明显没有那位韩林殿下以及另一人那般高大,还有些臃肿,连同她不大的头一同瞧起来,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方容不自觉的搔了搔头,这是她思考是一贯的小动作,但她本人对此却似乎没有半点自觉。
想了想,她决定暂时先放弃观察这个人,于是又转头去看最后一位。
一如先前的印象,高大,无甚出彩,再要她说些什么的话,依旧是那双眼……让方容时不时介怀的唯有那双眼。
正在这般想着时,对方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不冷不热的目光移向了她。方容敢肯定,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讥诮!绝对的讥诮!
她有些愤愤然,但转念却又消了气,反而有些疑惑,这人眼中的讥诮,究竟是针对她的呢?还是针对那韩林的?
她有些纳闷,于是又开始抓了抓头。这回,她却没有注意到,来自另一个人若有似无的一瞥。
之后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度过,除了装腔作势的四处溜达一圈,顺便寻找出逃的路线,方容依旧过着她美酒佳肴美人作伴的特殊人质生活。
且说另一头。
那日秦青回到醉春楼后,将小金找了过来,将门掩上了后,秦青将他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小金听后沉默了许久。
秦青也不催促,由着她思索,毕竟这件事他也毫无把握。
“去香山?”小金慢吞吞的开口,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
秦青点头。
“哦……”小金意欲不明的应了一声后,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秦青继续等待,面上的神色虽说不曾动过,但手心却有些湿了。
等了半晌,小金终于动了,却是准备往外走。
秦青于是难得的纳闷了,一把叫住她,道:“小金,你……”
小金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很是诧异,一句话让秦青一噎:“老板,你怎么还在这里?”
秦青无语,又听小金隐约带笑的声音在说:“老板你这般神情可真是难得啊……”
他正诧异时,却见对方又慢慢走了回来,较之秦青略显高大的身影慢慢半蹲下来,他的双瞳中清楚的映出她的容颜,只见她眼中戏谑之意大盛,秦青心头一紧,直觉便要退开几步。只是他的动作再快,也没能快过小金,只见她倾身,飞快在他脸颊下一啄,又飞快的离去。
秦青脑中“嗡”了一下,无语的抬头,正好瞧见小金那副偷了腥的猫一样的得意之色,耳边又听到她不轻不重,却让他恨得咬牙的言语:“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果真很销魂。”说这话时,她很刻意的露出一副急色的模样,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以示方才自己那话说的有多真心。
秦青嘴角抽了抽,倏地翘起了唇角,眼睛微眯,正待开口,那厢精明的小金已经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大门,闪身而出,几乎是在同时,一只茶杯“哐”的一声摔在了门上,粉身碎骨。
仿佛还嫌不够般,小金再度不怕死的推开了门,探进来一颗头,似是意犹未尽地道:“老板,您的味道当真挺不错的。”
沉默。
格外的沉默。
下一瞬,一只杯盖飞起,直扑小金脸面。
她眼疾手快,哐的一声将门关上,满意地听到里头紧接着响起的第二声“哐当”碎裂声,心情极是舒畅。
那天清晨,她几乎是轻飘飘的跨上了马,奔出了城。
哎呀呀,被老板托付了如此麻烦的事,不讨点利息回来岂不是很亏?她弯着眉眼,一路疾驰。
细细瞧去,那笑眯眯的模样与秦青每回算计人时所露出的笑容当真一模一样。
或许,这便是近墨者黑?
小金很是严肃的摸着下巴,如此暗道。
只是……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小金骤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理。
这般想着的时候,正是个夜黑风高的大好日子。那时她正蹲在香山某户人家的屋檐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下方。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时,她抬头望望天,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很美好,正适合干她此刻这般偷偷摸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