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霍止舟来说,如今的一切都无比珍贵,他已经很庆幸了,唯愿再扶持燕国强盛起来。
他幽深的目光让温夏有些讪然,她好像只会做些卤食,还是依着四哥哥的方子,不过她已经在给他做新的腰带了。
温夏道:“你身体怕寒,现在是冬日了,百官上完晚朝回到府中也晚了些,翌日戌时还要早起上朝。若是可以,四哥冬夜里还是少些晚朝吧。”
“嗯,我听夏夏的。”霍止舟握住了温夏的手。
温夏心脏跳快,想拿出手却被他力道不轻不重地握着,他指腹生着薄薄的茧,摩挲在她手指上泛起微微的痒意。
龙椅虽宽阔,可两人的距离很近,这样安静的端坐几乎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温夏才发觉殿中不知何时已没了宫人们的身影。
她正欲让霍止舟早些安寝,抬眼便见他眉心紧皱,一双漂亮的眸子隐生痛楚,另一只手正按在心口旧疾处。
“四哥哥!”温夏焦急轻唤,抚在他按着旧疾的手掌上:“你又痛了?”
温夏扬声喊传太医。
“没用的。”霍止舟紧握她手,摇头安慰:“我只是忽然疼了片刻。”
“眼下是冬季,不再是秋日了,夜里这般冷,你应该早些就寝。”温夏目中是责怪也是心疼,“我扶你回寝宫吧。”
霍止舟刚欲安慰她无事,可迎着这双水汽氤氲的杏眼,喉结微微滚动,没有说出他已经没再痛了的话来。
她好像只有这个时刻会无条件地关心照顾他。
回到寝宫,宫人伺候霍止舟洗漱。
温夏一直等在外间,直到擎丘上前朝她禀道皇上已经躺下了,只是按着心口,脸色很差。
温夏焦急步入了寝宫,伏在龙床前的踏道上,海棠色裙摆长长地铺绕开。
“四哥哥……”她眼中尽是疼惜之色。
霍止舟紧望她,刚伸出手便被她柔滑细腻的手指握住。
他眸中覆上一层暗色,睫根微敛。
“能睡得着吗?若是太疼我去唤御医。”
“已经好很多。”霍止舟终是骗了她,他阖上眼:“夏夏,我睡一会儿,你别走。”
他唯能听见她心疼而软糯的一声“嗯”。
霍止舟心间煎熬着,一面担心温夏会冻坏,一面又舍不得她离去。
他多了解温夏的性格,即便逃离了戚延,也会担忧温家会不会受到牵连,所以她不敢答应他任何请求。
而如今她瞧见大盛太后拟的放妻书,才卸下身份与防备,卸下这礼教约束,终于开开心心地做回了她自己,也愿意主动为他送晚茶。
他们之间,差一声她的答应。
床沿微微下陷,帐中很是静谧。
霍止舟睁开眼,温夏已伏在床沿睡着了,如同上次那般,白皙面颊透着细腻粉色,鼻尖娇俏,沉睡的容颜娇媚安静。
他无声抿起薄唇,起身将她横抱到床榻中。
可温夏逸出一声嘤咛,似舒服地侧了个身,眼睫微微一颤,在他臂弯里睁开眼来。
她美目中睡意惺忪的迷惘皆化作一时的慌乱,颤合着红唇:“四哥哥……”
“我无事了,夏夏,今夜你睡在此处吧,我睡别处。”
她欲坐起身来,霍止舟双臂保持着方才抱她的姿势,已将她圈禁在他的领地里。她不敢触碰到他手臂,杏眼噙饱了一汪水,慌张无措地流转。
喉头微微滚动,霍止舟紧望她:“夏夏,你喜欢四哥哥吗?”
温夏怔住。
“现在没有盛国皇后这身份了,我不是温斯和,我叫霍止舟。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他乌发垂在她白皙颈间,驾不住发梢扫下的痒,她难耐地躲,锁骨滑出衣襟,露出一截娇嫩的玉人骨。
他一寸寸倾下身。
温夏只经历过这样的戚延,她也多害怕这样的戚延。被霍止舟这样紧迫凝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四哥哥,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当你是我哥哥,可是,可我……”
温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彼此很近的距离,除了戚延,她没有被男子强大的气息这样包围,红唇逸出慌张的轻喘。
“为什么不知道?”霍止舟眼底生起庆幸:“夏夏,你可以说没有,若你回答四哥哥你不知道,那你心里就是想过我的。”
一颗泪滴进了温夏脖颈间,她愣愣地望着眼前人。
青年薄唇带笑,眼尾却湮着湿润,深深望进她眼中。
“夏夏……”
“你给我时间好吗?”温夏喘着气,侧过头不敢看他。
霍止舟终于笑了起来,这二十一年从未像此刻这般笑过。
“嗯。”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温夏终于坐起身,霍止舟也松松退开手臂,却并未离开,俯下身紧望她,褪却一双帝王威慑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清润温朗,甚至带着一点祈求的意味。
“我可以吻夏夏吗?”
温夏湿红的眼尾盈着一丝怯避,掀开衾被欲离去。
霍止舟黯然地按住她手:“好,是我吓到你了。但你留下吧,子初了,外边天冷。我去书房。”
温夏仍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