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我没有查你。”宋砚轻声道。
柳筝沉默,过会儿道:“知道了。”
“你不知道。”
宋砚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可他没办法带着这一肚子委屈结束今晚。他得让她明白他不是那样卑劣的人,至少在她面前他绝不是。他的爱是拿得出手的。
柳筝再次沉默,但已明白他在为了什么而伤心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查也好,不查也罢,她没什么怕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明白我……”宋砚的声线在几不可察地抖着,他抬眼望她,眼睛里是点点碎光。
柳筝确实不明白,她不懂这有什么好伤心的。她的确不在意他查不查。
宋砚受不了她的懵懂和长久的沉默了。筝筝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总是不能明白他的心意?
他心里发了狠,把她拽到了自己怀里。
柳筝没设防,一下坐到了他腿上,肩膀被他用手臂圈着,脸被他用手轻柔地抚着,眼睛被迫与他对视。
离得太近了,近得柳筝能清晰地看见他眸中自己的倒影。他压制着浑身的力气,胸腹与大腿上的肌肉都紧绷着,甚至有点发烫,柳筝整个人都被他禁锢住了,偏偏他眼神还是温柔的,指尖的触碰也是无比小心珍视的。
第30章
“我没有查过你。”宋砚声线平稳下来, 定定地重复,“没有查过。”
柳筝觉得身子在发软,她竟有些受不了这种几乎浑身每一处都被他包裹着的感受。她因这种怪异的不适而皱眉:“知道了,我说知道了。”
“你摸摸我的心, 筝筝, 你摸摸我的心。”宋砚拿了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放, “它不会说谎,你要想看看它是真是假, 我可以把它剖出来捧给你看。”
柳筝被他的话震了一震, 她看他的眼睛,他没在开玩笑。他伤心生气到了一定程度。
今天见到顾竟的时候,他也生气伤心,但没这么大的反应,且抑制得很好……她不过是反问了一句话而已,他何至于此?
宋砚拿额头去贴她的脸:“筝筝,你为什么不明白我。”
柳筝缩在他怀里不太敢动。她头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险,是那种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的危险。
“宋,宋砚。”柳筝试着去抱他的脖子和脑袋, “你总要说清楚了,我才能明白你。你想说什么?”
宋砚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覆在了他的鬓发与颌骨处, 似乎是想安抚他。大概是他突然这样是把她吓着了。他无意吓她,但是, 或许吓吓也无妨。
他本就不是只有好脾气那一面的人, 他也是会生气的。
“我爱你, 你知道吗?”宋砚问她,“很爱很爱。”
“……知道吧。”
“如果你爱一个人, 你舍得不顾他的意愿去查他吗?就算你很想很想了解他,想知道他的一切。你舍得吗?”
柳筝被问住了。
宋砚继续贴她的脸,紧紧地搂着她,让她完全靠在他的胸膛上:“我不舍得。我宁可一直等你开口,也不想这么做。我会小心地求你怜惜我,乖乖等你回头看看我,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值得你喜欢一点,这才是我的爱,我的爱不脏。”
柳筝心念微动,至此才明白他从那个第一次进她花房的下午时便说过的“我的爱不脏”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她那么问是怀疑他目的不纯,怀疑他的爱有污点,他接受不了自己的爱在她眼里是脏的。
那她的的确确让他伤心了。
柳筝对爱没有太深的执着,他问什么如果她爱一个人会怎样怎样,她想象不太出来,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为了了解对方而去偷偷探查。很多事情她不主动问宋砚,也是因为她的确对他没有那么深的在意,只要不影响到她自身,她觉得一切都可问可不问的。
至于今天问赏花宴的事……主要是因为这事一直在她心里堵着,她不希望犯下会让她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错。
宋砚在她耳边不满地哼了声:“你为什么不说话?”
柳筝揪着他胸膛上的衣襟,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宋砚又要难过了,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一点都不懂什么是爱,筝筝,你一点都不懂。”
柳筝皱眉,被他说得不服气了:“我哪里不懂?我爱很多人,我怎么不懂?”
“你爱谁?”宋砚抓了她的手,目光中透着惶惑,“没有我,对不对?”
“我爱我姥姥,爱我娘,爱所有对我好的人。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爱。我知道什么是爱,我也从没缺过。”柳筝不看他,“我的心胸不会狭窄到只剩下男女间那点事。”
“我也爱我娘亲……我很爱很爱。”宋砚被戳中了伤心事,更伤心了,把脸埋到了她颈窝,“她不爱我,她恨我。你也不爱我,谁都不要我。”
柳筝的颈窝被他的眼泪濡湿了,他在悄悄地哭,以为她发现不了。
宋砚去亲她的肩膀,还想亲她的下巴,可他心里好生气,气她伤了他的心,践踏了他的爱,她还一无所觉,不以为然。他的爱就这样轻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