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同时继承了鲛人的软弱性格，是他最为听话的棋子。那些失败爆体的试验品，他连看都嫌恶心，鸱尾却能面不改色的吸取其中的血脉能量。原本只是当作清道夫一样的工具，就这样一步步成为了数万龙族中的唯一。
这是数万龙族里最终养出的蛊王，是龙王留给自己突破真龙的灵丹妙药。现下鸱尾尚未到达突破的临界点，血脉纯度仍不稳定，他可不想他伤重退化，失去这宝贵的养料。
只待他再成熟一些，稳定一些，在突破纯血之前的那一瞬，将他吞噬掉，他就能成为世间唯一的真龙。
凤凰麒麟皆已不再，介时，真龙将重现妖皇时代大一统的盛世，成为这世间唯一的主宰，天上地下，陆地海洋，所经之处无不拜服。
鸱尾虽弱，却足够乖巧。思及之后君临天下，孤家寡人的生活，龙王罕见地生起一丝舐犊之情，治过伤后又扔给他一片龙鳞，吩咐：“人族的仗该打起来了，虎族或许也会掺一脚。你此行一切小心，不必理会他们，若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这片护心麟会保你。”
鸱尾惶恐抬首，乌色的眸子中泛着水光，感动到不知所措：“多谢父王，儿臣定不负所望！”
龙王满意颔首，“好孩子，去吧，带回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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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常山商贸管事拉着虎丘的胳膊，大着胆子道：“万万不可，怎么能白拿虎族老爷们的东西！”
“哎！”虎丘张着大手，却不敢用力去推他，不满道：“别跟我撕巴，给孩子的。”
大手一指树后好奇探头的人族小孩，虎丘道：“你把你们的粮食带出去打仗，给老人孩子吃我们的。”
“别的部族也有，缺啥少啥吱声，你们可一定得打赢。”虎丘面露担忧，嘟囔道：“你们死光了谁买我们的灵米，谁给我们烧陶打铁做木工？海边那群人满身腥味，除了吃就只会睡。”
“实在不行，你们把技术工先送我们虎族去？”灵光一闪，虎丘忽然提议。
管事：“……”
他乍着胆子，艰难拒绝：“这……常山没有专门的技术工，成年男子皆是战士。”
“行吧。”虎丘不甘不愿地应声，趁他不备使了个巧劲，嗖地挣脱，边跑还边叮嘱：“少死点啊，千万少死点，把有手艺的护好。”
几个虎妖见状，也跟着一起跑走了。
管事看着堆成小山的粮草，抖着手，不知所措地看向族长常庭。常庭迟疑着，将目光转向孟娴。两位小长老身世不凡，和虎族关系甚好，他们虽不明言，但也是心照不宣。
“收着吧，是他们的一片心意。”孟娴淡笑道，“待战事结束，多为他们烧几套精美的陶瓷送去。”
“哎！”管事的心终于定下，忙碌地招呼族人整理搬运物资。
早收已过，秋意渐浓，转向的风中渐有了几分萧瑟苍凉。孟娴紧了紧衣衫，向后靠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战事，要起了。
第114章 龙宫之约
岳峙渊配合地抬手揽住她, 低声道：“虎族，变了很多。”
上辈子残忍嗜血，铁蹄踏遍半片大陆，残杀抢掠无数小族, 如今想来, 竟像是梦一般。他们学会了耕田养鸭, 也在吃饱喝足的平淡生活中学会了珍惜。
“可惜龙族没变。”孟娴微叹。
重来一次的世界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
万年坚守传承的昆山失去了他们的大祭司，古阵不再，狼族舍掉了空空如也的祖地, 一袭白袍入世救人。
羽族安定了下来，曾固执于异凡之别的孔雀王最终让步, 曾满心悲厌、冷眼旁观的厌无渡成为小妖们最为崇敬的神使, 新一代年轻妖们也在小孔雀的带领下, 各自展示出蓬勃之姿。
虎族脱胎换骨, 彻底改了路子。一贯装傻充愣、明哲保身的虎三，用掉了或许是一生唯一一次挟恩图报的机会，给虎族敲开了新生活的大门。白轻予亦放下戒备，将所知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曾敌对的羽族。
还有孟娴，冥神亲自下界, 为此方小世界的生灵探寻出路。
但这一切，都没能使龙族回头。
“不, 或许还有机会。”
孟娴若有所思, 想起虎三他们带回的消息。鸱尾任由他们殴打，使出一手苦肉计，解除了对众部族的控制。
那个飞鸟为友, 最爱躺在凤凰岛海滩上看星星的小海鹿，或许仍在。
思及到鸱尾, 孟娴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他身上似乎更香了。”
被吃醋小狼揪着不放，时不时就要蹭过来问“我香还是鸱尾香”的惨痛记忆浮上脑海，孟娴赶紧解释：“我没有旁的意思，真的只是指气味。”
预想之中的暴跳没有出现，岳峙渊神色迟疑，不确定道：“我似乎也闻到了，鸱尾身上，确有异香。”
孟娴：“……”
她无语地挣开怀抱，回身直直地看着他，目露谴责。
岳峙渊尴尬地别开眼，小声辩解：“之前似乎没有……”
孟娴的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他，岳峙渊很快从中败下阵来，认命道：“好吧，或许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