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一眼得了,别总盯着人家看,我会吃醋的!”
原本还不太确定的小摊贩们听见苏溪这么说,当即笑开了。几人低语一番,再一传,不过几息,整条柳巷都知道了。
“我就说嘛,这么好看的男子,一定是苏姑娘的郎君!”
“瞧两人腻歪那劲,说不是也没人信啊!”
胖婶往苏溪手里塞了一大袋糖果。
“这糖不收钱!胖婶高兴,送的!”
附近的小摊贩们皆围过来,纷纷往苏溪和陆江的怀里送东西,多是些大喜之日所需要的,还说将来要是两人办酒,大家合伙凑份子钱,去看热闹!
卖草药的大婶拿给苏溪一瓶神神秘秘的膏药,朝着苏溪挤眉弄眼。
“这是好东西,苏姑娘尽管拿上,保管你用得着。”
苏溪斜了一眼膏药上的字,满意地收下,“谢谢大婶。我郎君体虚,正好今天晚上给他用!”
被苏溪挽着的陆江身子一僵。
大婶笑了:“傻孩子,这是给你用的,不是给你郎君用的!”
围着的小摊贩们多是成家后的妇人,平日里和苏溪没什么界限感,此刻皆笑得前仰后合。
“苏姑娘,女子体力定比不过男子。”
“你莫要逞强。”
“大婶们都懂,不会笑话你的。”
苏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脸皮要厚,才能镇得住气场。
一直没说话的陆江,默默地掏出五两银子,拿给卖草药的大婶,再指向苏溪手中的药膏。
“全要了。”
原本嬉笑的众人,笑得更欢了。
苏溪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柳巷的,反正陆江的唇角一直上扬着。
最可气的,是他怀里抱着十几瓶零零散散的药膏,还拒绝了大婶的好意,不用布袋装起来,非得摊在怀里。
恨不得整个柳巷的人,都知道他很勇猛。
切,也不怕早衰而亡!
出了柳巷,来到杨柳树下。
这回陆江倒没说什么,很主动地去拿石桌上堆着的包袱。
“别呀!”苏溪拦下他,“我的郎君怎么能干这种体力活呢?我可舍不得!”
苏溪唤来两个小厮,将所有的包袱交给他们,叫他们将东西送到城东的四合院。
做完这些,苏溪娇滴滴地缠上陆江的胳膊,软糯着嗓子,冲他甜甜地撒娇。
“我才是你的宝贝。郎君要背也只能背我呀!”
“虽然我知道大众广庭之下,让郎君背我回家,真的很不雅,可是,”苏溪指向斜对面,“你看,那个男的也背了个女的,我很羡慕呢!”
斜对面的街角,一个老爷爷背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女娃。女娃咿呀咿呀,看样子还不会走路。
苏溪故作呆萌,痴痴地望着陆江。
她等着陆江用剑柄把她推开,等着陆江转身离开,等着陆江留给她一个淡漠的背影。
等着陆江被她气疯。
他不就想要“恩爱”么?她给就是了!
然,下一刻,陆江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少年郎的手臂绕过她的腿弯,将她轻轻松松背在背上。
“忍着,等我回家给你涂药。”
◉ 28、谈心
夕阳下, 陆江背着苏溪,走在回城东的河边小道上。
江南的杭城依水而建,河边柳树飘飘,河中渔船归家。
行人们走过几道梯坎、爬过几座拱桥, 吹着河边的晚风, 唱着韵味十足的小调。
苏溪双手搭在陆江的肩上, 两只小脚一晃一晃的, 余晖将他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溪没料到陆江不仅不推开她,反而大大方方地背着她回家。
一想到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苏溪气得小脸红红的。
涂药?
女子用的那种药还能涂哪儿?
偏偏是她先招惹的祸端,她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
陆江系着一根黑色和金色相见的腰带,腰带的左侧挂着一个墨绿色的玉佩,玉佩随着陆江的走动和衣料摩擦, 荡漾起好看的弧度。
最近几日,陆江接二连三和她闹, 闹过好几次, 次次都是她不够在意这个“外室”。
她很有必要和他聊聊。
“陆江, 你就如此希望被我承认吗?”
陆江脚步一顿, 似乎没想到苏溪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侧头看向河中的船夫。
船夫站在船尾, 将一个白色的编织篓从水中拉起来, 十几条巴掌大的小雨在编织篓里跳跃。船夫捡出几只特别小的,丢给岸上的鸟儿。
鸟儿叼着鱼仔从陆江的脚边飞过,落下一根黑色的羽毛。
陆江:“说过的话自然要算数。”
那便是了。
苏溪又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陆江先是给了她一锭金子, 后来为了哄她又给了一千两。
苏溪知道他富贵, 衣着打扮和谈吐也是矜贵的公子样。可他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远不是普通的公子哥能比的。
“这些年攒的。”
苏溪一怔。
她以为他会说“近来发了笔横财”或是“家中殷实, 不用白不用”, 类似这种得钱容易的理由,唯独没想过是“攒的”。
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时,陆江身受重伤也要“赚”点闲钱......他的钱,一定攒的很不容易吧!
陆江信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