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点点头,看向苏溪的眼神有藏不住的赞许。
他用内力将毒针拔出,证明了苏溪的推测;又用内力将毒针推回尸体的太阳穴。
毕竟答应了把手的官兵,不能破坏案发现场。
陆江:“此事并非意外,而是谋杀。”
苏溪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眼下,她唯一奢盼舅舅不要和这件事有任何的关系。
寒雪:“小姐,还差一具尸体呢!”
苏溪深吸一口气,抛开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指向趴在地上的小妾。
“若是没猜错,她怀里抱着一个。”
陆江用内力掀开小妾的尸体,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早没了气息。
婴孩的口鼻呈现出大面积的青紫色,脖子被掐断后悬在一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母亲。
苏溪被吓得一缩,“啊”了一声,踉跄着往后退。
陆江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安抚似地轻拍她的后背,小声呢喃。
“别怕,我在。”
两个丫鬟原本打算去扶小姐的,看这架势,没必要了。
苏溪缩在陆江的怀里,闭着眼睛不愿去回想刚才的画面。
不是她胆小,而是她实在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被杀害。
才满月呢,才经历过鬼门关来到人世间,还没学会喊阿爹阿娘,还不会唱跳嘻耍......苏溪的心疼得厉害,胃部一阵恶心,弯腰止不住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就是难受。
陆江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甜甜的奶香味溢满口腔,驱散心中的烦闷,苏溪慢慢缓过来。
她退出陆江的怀抱,有些有气无力。
“谢谢。”
陆江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眸光有一瞬间的暗沉。他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几人往回走。
在去往湖边的路上,苏溪吃完了糖果。糖果实在美味,她意犹未尽。
“陆江,你这糖真好吃!既有奶糖的甜味,又是桂花的香味,哪买的呀?”
苏溪第一次吃到混着桂花香味的奶糖。
她从前吃的糖,桂花糖就是桂花糖,奶糖就是奶糖,从没吃过混合味的呢!
陆江的视线从苏溪的红唇上一扫而过。
侧头,他微红了耳尖。
“我先吃的桂花糖,再吃的奶糖。”
◉ 27、郎君
有那么一瞬, 苏溪很想暴揍陆江一顿。
她刚刚吃的糖果,那颗桂花味的奶糖......
居然是陆江吃过的!
吃过的!!!
此刻还不到申时,阳光正烈,从五菱山的山顶照过来, 穿过繁茂的大树, 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偶尔一两只小鸟从湖面上略过, 惊起一层层的涟漪。
苏溪双手环臂站在湖边, 傲娇地仰着下巴,不愿多看陆江一眼。
微风吹乱她额间的墨发, 她不管不顾,斜睨着眸子不吭声。
两个丫鬟背过身捂着唇偷笑,也不问自家小姐准备怎么过湖,兀自先走了。
偌大的湖边, 剩下苏溪和陆江两个人。
陆江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她头顶的阳光。
他张了张嘴, 几番犹豫后艰难地开口, 似乎他鲜少会说那样的话。
“事发突然, 我身上没有其他的糖果, 所以......”
陆江干咳了一声, 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递到苏溪面前。
“别气了。”
苏溪连看都没看那张银票, 拧着眉梢望向蓝色的湖面。
武陵山倒映在湖水中,和蓝天碧云来连成一片。湖边的水草迎风飘摇,悠闲的鱼儿在草边觅食游玩。
陆江拿着银票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深吸一口气, 向前迈出一小步。
陆江和苏溪, 仅隔着一个肩膀的距离。
“这是一千两。”
苏溪勉勉强强半抬眼, 却也只是从银票上一扫而过, 没有接。
苏溪的确喜欢钱, 因为钱可以买很多东西、帮很多人、做很多事;若是平时谁给她一千两,她能高兴好多天。
可现下她正气着呢!
她真生气的时候,压根不在乎钱。
横竖一张纸,她会下棋、能写字画、还会出谋划策,总归饿不死。
陆江拽紧手中的银票,隔了好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求饶。
“我也吃过你的......我没生气。”
苏溪眸光微暗。
她恍然间记起,陆江吃的第一颗桂花糖,还是她吃剩的半颗......
她脸色好看了些,却还是没有说话,更没有接他手上的银票。她听见头顶的声音。
“你若实在生气,可以......打我。”
“我不还手。”
陆江的嗓子有些哑。
他后退一步,握紧宝剑,同时收回右手,似乎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苏溪见状赶紧抢过他手中的银票,麻利地放入她的荷包中。
“那个,拿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呀!”
“不就让你道个歉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苏溪瞪了陆江一眼。
她仔细地收好荷包,往前迈了一小步。
“现在就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苏溪翘着红唇,用两只小手勾他的腰,“带我飞回去。我累了,脚疼,一步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