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睡,大半夜醒了发现身边多出一个人,岂不是会吓死?
苏溪绕至陆江面前,半蹲下来,双手捧着下巴。
“我其实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啊,我晚上睡觉,不仅打铺盖、还抢被子!”
“别说你呢,寒雪和夏末都不愿挨着我睡。”
“准被冻着!”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会磨牙、说梦话!哎呀呀,那个睡相,才叫难看!”
陆江抬眸看她。
苏溪讨好地笑:“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陆江幽幽地盯着苏溪瞧,那琉璃色的眸光似被冰雪冻过,冷得出奇。
他重重合上书本,沉沉吐一口气,指向门口。
苏溪不明白:“怎......怎么呢?”
陆江起身,走到门框处,用脚尖点了点门框外的地面。
四合院的背后种着一颗葡萄树。
春天里,葡萄树发芽后长出纠缠的绿叶。绿叶从屋顶后方爬过来,吊着西厢房的房檐上。
斜阳一照,葡萄树的绿叶在西厢房的门框外留下一团团小小的光影。
陆江的脚尖踩在光影里。
苏溪不明所以,跑到陆江脚点的位置。
“怎么啦?这里有什么吗?”
苏溪刚出房门,“砰”地一声,木门被陆江从里面合上了。
哐哐当当,落了苏溪一头的灰。
“哎?陆江,别呀!有事好商量呀!喂,喂!”
苏溪用力拍打木门,怎奈何不管她说什么,陆江就是不给开门。
隔了一会儿,苏溪拍得手都红了,陆江打开门。
苏溪正要从门缝里挤进去,一个用牛皮纸折的小蚂蚱被丢出来。
是苏溪刚刚折的。
*
苏溪被媒婆们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为了躲清静,她跑去找秦知院下棋。
麓山书院,讲堂背后的小园林里,苏溪和秦知院坐在香樟树下,边下棋边聊天。
这片园林始建于先帝之时。
园中种植着大片的山茶花,枝叶被修剪成圆形,伞一般落在地上;四周是成片的翠竹,翠竹下用小石头堆砌出一湾谭水。
谭水不大,约半亩地,呈半圆形。起风的时候,飘摇的竹叶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别有一番雅韵。
苏溪想起外祖父生辰那日,秦知院也去了。
当时她和陆江先走了,没能看到大皇子和娇娇女的手牵手画面,苏溪一直引为遗憾。
“前辈,听说大皇子在苏国公生辰那日,带走了一位美人。此事当真?”
秦知院拿着黑子不知该放哪。
他盯着棋面,“嗯”了一声,“这么大的事,难道还有假?”
苏溪勾住额间的碎发,两只眼睛泛着精光。
她凑近秦知院,压低了声线,笑着问他。
“您瞧见了?那美人长得好看吗?”
秦知院顿住。
他抬起头,认真地瞧了苏溪一会儿,道:“.....还行。圆脸、大眼睛,肉嘟嘟的,笑起来挺甜,有两颗小虎牙。”
苏溪有些失望。
按照秦知院的描述,肉嘟嘟的脸和“倾国倾情”没啥关系呀!笑起来还有小虎牙?挺多算得上可爱,绝非标准美人。
大皇子的欣赏水平不怎么样嘛!
等等,
苏溪落下一颗白子,轻松赢了秦知院。
她捡起地上掉落的香樟树叶,将香樟叶子依次摆放在桌面上。她点了点香樟树叶,沉声道。
“前辈,您哄我。那美人戴着帷帽,您是如何瞧见的?”
秦知院正望着棋面发呆,想着今日的运气太背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连输四盘。
他伸出枯槁的双手,胡乱地搅和棋面。
“当时起了一阵风,老夫恰好看见了。”
苏溪斜眯起眼眸。
看来,问对人了。
她四处瞄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偷听的人,才神神秘秘地小声问道。
“那......他俩真的在后院......”
“别别别,”秦知院急急忙忙摆手,“老夫也是听说,并没有真的看见!”
那就是了。
苏溪笑得像只调皮的小狐狸。
既然大家都“听说”了,所谓无穴不起风,大皇子和美人的事,八九不离十。
秦知院挪开棋子,从桌子底下抓出一把干花生,放到苏溪跟前。
“哟?生花生晒的?这可是好东西呢!”
花生要每年的夏初才起果。
从土里翻出来,洗干净后晒干,能存放整整一个年头。
晒干的生花生吃起来既有生花生的清甜,又有干花生的嚼劲,是民间老百姓常备的零嘴。
苏溪欢快地吃起来。
秦知院看着单纯的苏溪,有好几次都想说点什么,硬生生把话头压下去。后来,他实在忍不住。
“丫头,你觉得陆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苏溪剥了几颗花生米,放在香樟树叶上,排成排,“您不是和陆江挺好的么?还带他去国公府玩?您难道不了解他?”
秦知院瞪了苏溪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么聪明的丫头,怎么就败在陆江这儿呢!
他用扇子使劲拍苏溪的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把你卖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