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已成家娶妻,还是这副鬼德行!
苏溪一扇子打在林平的脑袋上:“吼什么吼!你现在是罪人,是来道歉的,注意你的态度!”
士可杀不可辱。
林平好歹是条汉子,既然敢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沈惜竟这般折辱他!
林平气得不轻,可架不住理亏,愣是一个字没回。
苏溪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到林平的眼前。
“此药名叫断肠魂,剧毒,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融化五脏六腑。据说服用者会七窍流血、生不如死。林平,如果你敢......”
“我敢!”
林平张开嘴,一口咬掉苏溪手中的药丸,吞下去。
苏溪拍拍手,就着沈义的衣袖擦了擦手。
“既然这样,那就不送了,反正你快要死了,还是死在林府好,省得碍我的眼。”
林平没有起身,而是问苏溪。
“一人做事一人当,沈惜,我已经把命赔给你了。你......你可否......可否饶了我府上的人?”
苏溪笑了:“你求我啊?”
印象中,从小到大,林平就没开口求过她。
哪怕他的裤衩被沈义偷了,林平宁愿光着屁屁回家、也绝不向沈义和苏溪讨饶。
为此,林平被学堂里的小伙伴们嘲笑了大半年呢!
林平的眸底是人之将死的大彻大悟。
“沈惜,我承认我嫉妒你。嫉妒你样样比我优秀、嫉妒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大家的喜爱、嫉妒你那么躲着昭阳、昭阳偏要往你跟前凑。”
“可我真的没想害你。我当时看着你沉入水底,就知道我犯傻了......”
“沈惜,我知道你心地好。你就当可怜我父母,饶了他们,好不好?皇上疼你,只要你一句话就行。下辈子,下辈子我林平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林平哽咽着,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或许是苏溪没回话,他俯下身子想要给苏溪磕头,被苏溪扶起来。
“搞得那么......悲伤做什么?”苏溪吸了吸鼻头,“我没说是你害我,你担心什么?”
林平诧异地抬头,苏溪没看他,而是侧头问沈义:“大哥,这件事你会往外讲吗?”
沈义摇头:“不会。”
“我也不会,”苏溪看向林平,“这件事到此结束。你回去吧!”
林平杵在原地,极为不可思议地盯着苏溪瞧,似乎不敢相信苏溪能如此轻易就饶了林府。
隔了一会儿,他弯下腰,给苏溪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开。
林平走后,苏溪红着眼眶问沈义。
“大哥,咱俩是不是玩得有点过了?”
“......是有点。哎,别想了,他活该好不好?他一个人犯错,我们几百人跟着受罪,便宜他了呢!”
沈义抹一把鼻涕。那个林平,说得那么感人做什么?
沈义差点原谅他了。
林府,林平给父亲林大人交待后事。
“爹,儿子不孝,还未孝敬你们就......您别怪沈惜,是我自找的。他已经答应了,不会找我们林府麻烦......”
林大人叹一口气:“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行,肚子不疼、肠子也不疼,估计快了。爹,你听我说......”
“儿啊!”林大人打断儿子,“沈惜给你吃的不是毒药,是止血的丹I药,护你心脉的!”
林大人握着林平的手,语重心长道:“沈惜同王爷一样,有大德,并非你之前认为的小肚鸡肠。这些年,你误会人家了。”
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林平第一次觉得,或许小肚鸡肠的人,是他自个。
*
苏溪回到惜晋斋。
快到亥时,以往这个时辰,她已经准备就寝了。
今天发生太多的事,一股脑全砸下来。
先是陆江在祭坛上向众人宣誓她就是他的皇后,接着她掉进河道里差点被淹死,再然后吏部尚书压着林平来道歉。
事件一桩连着一桩,压得她直到现在才有心思整理思绪。
后日早朝,老臣们定会提出反对立她为后。陆江让她别担心,他自会处理。
她不怀疑他的办事能力,她只是觉得,八字没一瞥的事,她压根没想嫁呢,他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大哥沈义去林府闹了一通,林平又过来王府哭了一场。这一来二去的,皇上安插在王府的暗卫早汇报去了吧!
陆江的性子,能给林平留个全尸就算客气了。
怎么办呢?
怎么才能让陆江消消气呢?
苏溪坐在东厢房的窗前,就着跳跃的烛火编手绳。
她手指灵活,两股红绳、一股金线,半盏茶的功夫就编好了。
窗外夜色撩人、星光点点,淡紫色的三角梅爬满整个西北角,繁重的枝头伸到墙外,在月夜里飘着梅香。
苏溪推开两扇窗子,探出半个身子。
“好无聊啊,若是有人来陪我就好了。”
夜幕里,隐藏在惜晋斋暗处的黑影动了动。
那是陆江安排在惜晋斋的神武卫。
王府的侍卫可没这胆子,没有苏溪的命令,是万万不敢闯入惜晋斋的,只能在惜晋斋的墙外活动。
苏溪走进院子里。
惜晋斋是一栋独立的小别苑,院子四四方方的,一前一后两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