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义长得高壮、国字脸、小麦色皮肤,大声说话的时候眉毛斜向上,样子看起来十分凶狠。
苏溪推了沈义一把:“干嘛呀?凶巴巴的,加个位置不就好了?”
苏溪招呼宫人在她的左边加了个板凳,对待诏说:“我哥是这样,你别和他计较。”
待诏耸耸肩,让出位置,坐到苏溪的右手边。
昭阳公主还站在走道里生闷气。
林平过去劝她:“走,去我那一桌,我给你留了位置。”
“谁让你留的?你长得丑,本宫对着你没胃口!”
林平气得牙痒痒。
丑?他哪里丑!
明明前几日在公主府,昭阳还夸他长得英俊呢!
怎么,只要有沈惜在,他就上不得台面了?
昭阳公主走到待诏的身后,也不说原因,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你,起来,让本宫坐。”
待诏委屈死了:“怎么又是我?行行行,我让,我让。”
“别呀,”苏溪拦住待诏,“再加个位置,挤挤热闹。”
就这样,原本的一桌十个人变成十二个人。幸亏是个大圆桌,倒也不算太挤。
苏溪的左边坐着大哥沈义,右边坐着昭阳公主。
宁远坐在沈义的旁边。
陆江冷哼一声:“她倒是来者不拒。”
王爷沈敖和秦知院相互看了看,赶紧给陆江倒茶。
“皇上,喝茶喝茶!”
宫人开始上菜。
今日祭祖,需得吃素,桌上摆着清炒莲藕片、炝炒小白菜、山药木耳等,清一色的素菜,只有最中间摆着一只小小的烤香猪,是一桌里面唯一的荤菜。
烤香猪是供奉给天神的。
天神上午享用过,再拿给凡人吃,有保佑凡人平安顺遂的意思。
陆江的气场很沉,和他一起用膳的大臣们规规矩矩的,拘谨又严肃;
苏溪那一桌完全不同,打打闹闹、有说有笑。
宁远夹了一个猪蹄:“惜弟,你不爱吃肥肉,这块给你。”
苏溪伸出碗:“行啊,谢......”
“谢谢宁世子,”沈义用自个的碗接了宁远的猪蹄,一点没害臊的,“我最喜欢吃猪蹄了。”
昭阳见势夹了块瘦肉:“沈惜哥哥,你吃这块!”
“多谢公主,”沈义再次伸出碗,截了苏溪的瘦肉,“公主体恤微臣,微臣十分感动。”
昭阳原本因为能够挨着苏溪坐,心里乐着呢,想要好好表现表现,谁知那个臭沈义故意捣蛋,禁止任何人亲近他阿弟。
沈义的手段太拙劣,满满的一碗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昭阳不服气,拉着苏溪的袖摆撒娇:“沈惜哥哥,正卿欺负本宫!”
苏溪夹了一块猪皮给昭阳:“我们不跟他计较。来,猪皮养颜,公主吃了能更美!”
昭阳高高兴兴地点头:“嗯!”
刚才沈惜哥哥说得是“我们”。
——我——们——
昭阳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冒着灿烂的小星星。
谁说她输了?
谁说的!
沈惜哥哥疼她呢,她又有追求沈惜哥哥的动力啦!
苏溪正对面的郭学士直接把碗递到苏溪跟前。
“沈惜,你这就偏心了,不能因为公主长得好看就给她夹菜。我的呢?”
待诏把碗伸过来:“我也要。”
宁远跟着起哄:“惜弟,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
......
九个大男人齐齐把碗摆到苏溪跟前,苏溪拿起刚刚放下的公筷,“行行行,我不偏心,”
挨个给他们夹菜。
“宁兄,早日娶个好老婆!”
“郭兄,打马吊关三家赢四圈!”
“马兄,睡遍青花楼、雄风不倒!”
“待诏兄,棋艺精进、赢遍天下无敌手!”
......
大哥沈义也来凑热闹:“我的呢?”
苏溪绕过大哥,转个方向把菜夹给昭阳:“公主今天比你乖,她多吃点。”
“沈惜哥哥真好!”
“那是,惜弟素来疼人,在巴蜀的时候时常为我布菜。”
“以后啊,翰林院聚餐,沈惜得常来,快乐啊!”
......
苏溪这桌的气氛有多美好,陆江那桌的气氛就有多压抑。
兵部尚书昨日才从边关回来,摸不太清皇上和沈惜的关系,附和道:“沈惜人缘好,自小到大就是个逗人开心的,老夫的两个女儿很是喜欢他!”
秦知院赶紧在桌下踢了兵部尚书一脚。
其他几位大臣忙着安慰陆江:“皇上吃菜吃菜,那帮小年轻,吵死了!”
王爷给陆江倒了杯茶:“就是,小儿聒噪得很,我回去教训她!”
菜早上齐了,吃得快的,已经吃得半饱了,陆江还没怎么动筷子。
他气得吃不下。
他夹了块莲藕,没怎么用力,莲藕已经断了;
他夹山药,不知是山药太滑还是筷子太滑,他一根也夹不起来。
他重重放下筷子,闷着头光喝茶。
几位老臣食不知味,吃菜的动作幅度都不敢大了,生怕皇上一时气不过拔出宝剑砍人。
皇上这桌的低气场严重影响众人用膳。
翰林院的同僚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悄悄给苏溪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