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处理不当,起窖的桃花酿要么混有泥土的口味,要么已经挥发不剩多少。
苏溪知道。
可苏溪还是想试试。
万一,万一多年以后,还能喝呢!
苏溪做完这些,朝着竹林张开双臂。
她扬着脸,如同第一次见到陆江那般,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得灿烂又天真。
“陆江,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陆江。
苏溪走进西厢房,将梳妆柜里面的东西交给寒雪;
她打开衣柜,取走自己的衣物,又将陆江的衣物一件一件叠好;
看到陆江藏着的各式各样的小铃铛,她勾了勾唇。
寒雪:“小姐,您的被子要拿走么?”
雕花大床上,摆着两床云锦被,一床素色点的是陆江的,另一床粉艳一些的是苏溪的。
苏溪:“不了,东西太多,带着不方便。”
苏溪又看向桌案上的君子兰,那是陆江最喜欢的。
“寒雪,你说这君子兰,要是一个月没有人浇水,会不会枯死?”
寒雪的鼻头一酸。
这间四合院是小姐在江南的住所,苏国公和老夫人会派人过来定期打理,自是会给君子兰浇水。
小姐问这话,不过是不放心而已。
寒雪:“奴婢会额外叮嘱的,保证......君子兰活得好好的。”
苏溪笑笑,没吭声。
苏溪又让寒雪把十几坛金子全部放在房梁上,一个个摆好。
金子用最普通的瓦罐装着,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些没用的东西。
这些都是陆江送给她的。
她留给他。
走之前,总得和他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好呢?
苏溪提笔给陆江写信。
她写了又扔、扔了又写,不管写什么都不满意。
最后,她写了一封信和一张纸条。
内容都极其简单。
她把信折好,装进小木箱锁起来,再把小木箱放到衣柜里——衣柜的上面两层,之前摆放着她的衣物,现在她的衣物收走了,摆小木箱,正好合适。
她把纸条放在桌案上,用一把金色的小钥匙压着。
小钥匙用来开衣柜里的小木箱。
苏溪反手关上西厢房的木门,看向院门口候着的马车:“走吧!”
外祖父给苏溪安排了几个保镖,护送苏溪回京。
清风拂过,掀开钥匙压着的纸条的一角,露出上面大气磅礴的字。
“等我安排妥当就来寻你呀!”
苏西坐在离开的马车上,透过车窗,回头望向西厢房的位置。
或许,她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 53、回京
苏溪走的水路。
江南杭城到京城, 并没有多远。
若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顶多五天就到了;若是坐船,至少要七天。
苏溪离开杭城的第八日,终于到达京城的北运码头。
她换回男装, 自今日起, 她就是风光无限的京城才子——沈惜公子。
世上再无“苏溪”。
在京城, 除了她的两个丫鬟, 只有爹爹和大哥知晓她是女儿身。
哪怕是王府的家丁和随侍,也不知道。
苏溪那些漂亮纱裙和首饰, 平日里摆放在两个丫鬟的房间里,就为了掩人耳目,不被王府的下人们发现。
苏溪站在船头,金色的晨辉从东方升起, 跃过涛涛江面,洒在苏溪束起的冠发上。
京城的天亮得比杭城早, 还不到辰时呢, 太阳已经火辣辣的, 晃得苏溪眯起了眼。
苏溪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袍子, 头上束一根紫色的发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夏末从岸上跑回来。
她在船上憋了好几天, 忍不住了, 船一靠岸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跑到岸上撒欢去了。
“公子,天大的好消息!围在国公府的重兵已经撤离啦!”
寒雪从船舱里面走出来:“我当是什么好消息呢!咋们公子已经知道啦!”
苏溪刚刚收到飞鸽传书, 是外祖父抱的平安信。
得知国公府彻底安全, 苏溪很是欣慰。
算起来, “大皇子”不过比她提前三天到达京城, 这么快就把国公府的事处理了......
“有陆公子帮忙就是不一样嘛!”夏末刚开口, 看见寒雪递来的眼色,赶紧吐了吐舌头,止住话头。
苏溪假意没看见两个丫鬟之间的小动作。
既然决定分开、决定相忘于江湖,又何必执着于从前呢!
苏溪晃了晃折扇:“无需遮遮掩掩,此事多亏陆江帮忙。若是日后有缘,说不定还能和他坐下来吃个饭、喝杯茶。”
京城就这么大点。
她和陆江都在京城,难免有遇上的可能。
“公子您?”寒雪很是诧异,隔了一会儿笑道,“公子说的是,是奴婢狭隘了。”
“对了,大世子怎地还没来接公子?”
“就是,奴婢转了好几圈,也没堵到人。”
两个丫鬟口中的“大世子”是苏溪的大哥,沈义。
苏溪早早给爹爹写过信,爹爹安排大哥来码头接她。
虽说她的大哥做事极为不靠谱,但在“接阿弟”这件事上,比任何事都积极。
苏溪环视一周,问夏末:“我记得对面那条巷子的背后,有一家混沌店。现在还开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