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天方急了:“世子大人,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这般包围麒山,让那么多人有家不能回,不知是循了哪条规矩?”
李再安从容道:“拿了东西的人心里有数。”
“这……”亓天方紧皱了眉头,抬头四望,一副谁行行好自己站出来的样子,但就是不往身后看,显然他心中也有数,此时压根说不出让谁牺牲一下这种话。
他膝下虽然不是只有亓舒音一个孩子,却只有她才貌最为出挑,也被他坑得最惨,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做出大义灭亲这种事来。
场面就这么僵持了,而释圆几人似乎就是特地上山来看戏的,到现在都没有丝毫动作。
“哎……”李再安也不是不急,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把那么多人困在山上,刚叹口气想继续放狠话,却突然听到有人出了声。
“是我。”
他一愣,和所有听到声音的人一道望过去,果然看到亓天方身后,亓舒音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道:“师父,把东西给我了。”
“舒音!”亓天方瞠目低喝,“你,你瞎说什么!”
徐心烈也愣了,她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手都有些发抖。
亓舒音在做什么!?她疯了么?这时候出什么头!
她蓦然回忆起昨日傍晚,从江逐客那儿回来的亓舒音直接冲进她房间,二话不说将东西塞给她的情景。
本来还想塞完就走,徐心烈却长了个心眼,一把揪住她,另一只手打开灰色的布套,又打开明黄色的卷轴,看了一眼,心跳差点停掉。
“我不能久留!”亓舒音挣扎。
“啊不是,这就是……”徐心烈结结巴巴的,“为什么给我?!”
“师父交代的,”亓舒音神色有些低落,“他信你。”
“他信我啥呀,我跟他!”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抬高了声音,徐心烈压低声道,“我跟他一路过来统共说话没超过……两只手!还都是在骂李再安!”
亓舒音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低叹:“那便够了。”
徐心烈又看了一遍,抱怨:“怎么当初不烧掉呀!”
“师父没说……”亓舒音似有同感,皱皱眉,“但他定有他的道理。”
“这特娘的也太烫手了!”徐心烈说着,忍不住望向旁边的火盆,想法很露骨。
亓舒音大惊:“别!李再安他们定然是确定这东西还在,如今不在麒山上搜到,是决计不会罢手的。”
“那怎么办?”徐心烈瞪眼,“那不是更应该放你们这了?你们随便找个山洞藏起来,让他们找一辈子!”
亓舒音苦笑:“别说笑了,心烈,师父让我给你,我给你了,就这样吧。”
说罢,手上用力挣开了徐心烈,转身往外走。
“那你千万不要暴露我呀!”徐心烈真的很想把东西塞回亓舒音的腰带,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到时候她往屋里一扔房门一锁的事儿,只能捏着遗旨期期艾艾的叫,“严刑拷打都不能呀!”
回她的是亓舒音一声轻笑,和关门落锁的声音。
……她是说别暴露她!可没说要替她顶了呀!到时候她被李再安带走,结果拿不出东西来,不还是死路一条?!
徐心烈呼吸都不畅了,一把抓住旁边奚泽的袖口,强自镇定,假装与众人一样惊愕的看过去,眼风扫过另一边的十三,却见他面具下嘴唇紧紧抿着,双眼似乎看着自己。
别看我呀!别看!
虽然心疼亓舒音,可人都站出来了,当然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徐心烈绷着脸,强行瞪大眼,一脸震惊的看向亓舒音。
亓舒音一旦出口就没了退路,此时反而从容了,缓缓走到李再安面前,低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放了他们,我把东西给你。”
李再安眉头一挑,轻笑:“姑娘高义,但是……且容我小人一回,你如何证明东西在你这呢?”
亓舒音闻言抬起手臂,在林昌厉声大喝中,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一根长条状的东西若隐若现。
李再安眼中精光一闪,可还是不动声色,问:“那姑娘应该看过了吧。”
亓舒音垂眸:“我说没有,你也不信吧。”
“但看起来……”李再安看向亓天方,又回头,“应该不至于傻到说出去。”
“……”
“既如此,那只有劳烦姑娘去王府做个客了。”李再安看起来心情颇好,笑容都真切了几分,“姑娘放心,王府与姑娘有缘,定会以贵宾之礼相待。”
“不行!”一声暴喝传来,亓天方双目通红,“舒音一个姑娘家,云英未嫁,如何能一个人去你们那!不行!我不同意!”
“盟主是要一道去的意思了?”李再安悠然道,“亦或是想留着姑娘,在这儿直接选个女婿,新人和宾客,在这麒山上一道长长久久的过下去了?”
亓天方哑然,他身为武林盟主,当然不能和女儿一起身陷囫囵,此时咬牙切齿的,望向亓舒音又满是心痛担忧,还真有点可怜老父亲的样子。
他忍不住望向了释圆等人,可仪风等几个尼姑都明显面上不忍,却都低头念着佛号,那乘云子虽然没有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却也只是神色严肃的正襟危坐,也没有出言相助的意思。
江湖人既不明状况又不明立场,当然更加不会贸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