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简他们边说边走,竟然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齐老三几次想叫苦,但都被体虚两个字给憋回去了,不由暗暗后悔没骑自行车来。
等他们离齐老三有了一段距离,苏简才笑着说:“齐老三为了钱可真是够拼的,估计他在地里干活都没这么卖力气过,昨天晚上偷听咱俩墙根儿的肯定是他没跑了。”
齐年:“老三学习好,高中都上完了,就是运气不太好,没能留在城里工作,爹妈也没放弃,一直在替他运作,之前我还听说他们找了靠谱的人,老三过几个月就能去城里当工人了。”
苏简敏锐察觉到里面的信息:“你是听说的,还是他们找你要钱运作?”
齐年不说话,苏简就猜到了是后者,轻轻哼了一声,齐年以为她生气了,急忙解释道:“当时我手上没那么多钱,就说等钱攒够了一起给他们寄回去,这钱我也没给。”
苏简:“他们要多少?”
齐年实话实说:“七百。”
苏简都被气笑了:“700块,能买个很好的工作了,你手上要是有这笔钱是不是就给了?”
齐年沉默。
“那你现在还打算出这钱吗?”苏简不依不饶的问。
“我不出了,我的钱都在你那儿,我也没有钱给他们。”齐年老实回答道。
“哼!你的钱都就应该都放在我这儿!你和我保证,以后手里的钱也都会交给我保管。”
“我发誓以后我的钱都交给苏简保管。”
齐年态度这么好,苏简也没办法再气下去了,甚至还被他的老实给逗笑了。
齐年见苏简笑,自己也开心,两人之间的小龃龉,便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苏简又问道:“你三弟学习好,那你学习怎么样?”
齐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个问题:“我没上过学,爸妈说家里孩子多,供不起那么多人,让我去山上打猪草,帮村里大人干零活,赚钱补贴家里,后来猎户看我身手还行,带着我去山里打猎,以后就更没时间上学了,再后来我当了兵,部队里有扫文盲运动,我才学着认了字。”
齐年说完没听见苏简回应,有些忐忑的看过去,他很怕苏简嫌弃他,然而却看见了苏简发红的眼眶,齐年一时间手足无措:“你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你跟我说,我改就是了,你不要哭!”
苏简一把抹掉眼泪,哽咽的声音说着发狠的话:“我早就知道齐家人都不是东西,让我没想到他们连学都不让你上,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得知苏简并没有嫌弃自己,反而还因为心疼自己而哭了,齐年的胸中淌过一股暖流:“不用的,你不用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我还挺喜欢打猎的,那时候跟着师傅,我也学了不少本事,后来在军队里都能用上,而且我现在挺好的,也认字了,你不嫌弃我就好。”
苏简笑骂了一句:“傻瓜!”
两人在汽车站等了好一会儿,顾思源才拉着顾思甜跑过来跟苏简报告:“三叔走的好慢呐,像乌龟爬。”
“不着急,咱们出来的早,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爬,你们去看着三叔,别让他偷懒,他要是想偷懒你就说,爸爸赶不上汽车要生气,生气就不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顾思源不知道苏简为什么要他这么说,爸爸才不会生他的气,但是爸爸也没有反对,他就拉着妹妹跑回去了,结果真的看见齐老三在偷懒。
顾思源拉着妹妹跑过去,十分焦急的问:“三叔,三叔,你怎么还不走?要是赶不上汽车,爸爸就要生气了,妈妈说爸爸生气,就不给我们买好吃的了。”
齐老三平时干活就偷奸耍滑,今天可是结结实实背着齐年的重包裹走了一路,现在气都喘不匀,听这话简直想骂人,你爸不给你买吃的,跟我有毛关系?
但他精明的跟猴一样,转念一想,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肯定是苏简教的,他又不在乎那一两口吃的,苏简肯定是在借此点拨金子的事。
要是他表现好了,苏简手里有钱,说不定会给他两三块钱当感谢费,这么一想,齐老三顿时又有干劲儿了。
“走,跟三叔去追你爸,不能让你爸赶不上汽车。”
有感谢费在前面勾着,齐老三把吃奶的都使出来了,竟然生生比苏简预料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等到了近前,连话都说不清了:“二二哥!给你的包裹!”
齐老三装的可怜巴巴的,满头都是汗,双腿打战,站都站不稳,还要勉强挤出个笑来宽慰齐年:“二哥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
齐年从没见过齐老三这么拼命的样子,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苏简已经抢先说:“以前听别人说齐家老三最会偷奸耍滑,我就不信,今天老三你可算是打了他们的脸了,二嫂对你刮目相看,谁说你们兄弟心不齐的,你看看谁家兄弟能为哥哥做到这个地步?你放心,二嫂以后肯定在村里帮你多宣传,保证扭转大家伙对你的印象。”
苏简直接把齐老三这种行为说成了兄友弟恭,齐老三差点儿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不是你口头表扬就算完了?钱呢?感谢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