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瞻鼎抱起箱子,打算即刻就出发去平城。
林岁晚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叮嘱道:“韩哥哥,按理来说不点燃导火索,只是碰撞的话,火雷应该不会爆炸,可就怕有个万一啊!你路上还是将木箱子单独放一辆马车才好,可千万别自个抱着啊!”
韩瞻鼎同样不放心,低声对林岁晚交代道:“在我回书院之前,你千万不要将实验的结果说出去,谁也别告诉,知道吗?上下学的时候也要跟着林二哥他们一起,我会让人暗中保护你的,别怕啊。”
韩瞻鼎说得林岁晚有些紧张,犹疑道:“不,不至于吧,你是不是在故意吓唬我?”
韩瞻鼎心头哽了哽,无奈道:“晚晚,你不知道你给北疆造了个什么样的利器……,总之,哎,算了,你暂时别跟人显摆就是了,我争取早去早回。”
林岁晚闻言有些心虚,她确实打算去找赵华维他们显摆来着。
韩瞻鼎实在太了解林岁晚了,如果可以,韩瞻鼎其实想带着她一块去平城。
可现实却不行,当初晚晚想出的那个游乐场游戏被上官提学亲自加强难度后用来训练兵士,其效果十分显著!
林老将军对外默认了那是林氏祖传的练兵之法,可见其并不想将小孙女推上风头浪尖。
韩瞻鼎同样有此想法。
若非如此,当初年幼的时候,他也不会威逼利诱着蓝舶铮几人,瞒下了晚晚能视冤魂的奇遇。
如今他不得不将火雷带去平城,只希望这火雷震动北疆之时,自己还能护着这小丫头在书院里无忧无虑地傻吃傻乐。
第82章
升入青苗院后, 林岁晚和赵华维就再没有早早下学的福利了。
祖父和外祖父自从上了燕王府的贼船,啊呸!不对,上了燕王府的大船后, 几乎每日都得要去平城打卡上班,同样也再没有时间接送林岁晚和赵华维上下学了。
赵华维和林岁晚如今都是和林岁晓、林岁午搭伴结伙, 早晨坐陈叔公的牛车到县城北门,然后再从北城门走路到书院。
放学后,四人又结伴从书院走到北城门门口,再坐陈叔公的牛车回去,若是耽误了功夫,跟陈叔公错开了趟,那就还得自个走路回枣花村。
仲夏昼长, 散学钟声响起时,天边那金灿灿的太阳还仍旧高悬在海平线之上。
炙烤了整日的大地,此时正是暑气最旺的时候, 林岁晚花了四个铜板,从书院外边的凉茶摊子上买了四碗冰糖酸梅汁,打包装进了翠绿的竹筒里后,兄妹甥舅四人拿在手里, 边走边喝。
林岁晚换下了罩在外面的褐色粗棉布做的自制工装服,此时穿着一身薄纱做的书生袍,飘逸得跟霓裳裙衫似的,再搭上她那白莹莹的肌肤,娇艳艳的脸庞,即便只扎了个男子样式的发髻, 也没人会将她认错为儿郎。
林岁午看着自家妹子心里十分惆怅,地里的白菜出落得太水灵了, 果然容易超贼惦记啊!
韩家小公子自个在兴和县的时候就喜欢隔三差五地往林家跑,此时他自个去了平城,竟然也要派人来盯着,光是被林岁午发现的暗卫就有三人了!
不过除了林岁午,其他三人都未察觉。
梁王造反,京城方向不太安稳,林岁晓这位年轻的举人老爷也没法在科举上再进一步,如今也只能安心治学。
林岁晓知道胞妹和姨娘都是十分懂得趋利避害,且很会为自己打算的性子,即便青平二州此时正动荡不安,可林岁晓却并未替她们担心多少。
当了十几年的侯府贵公子,礼仪教养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即便是拿着竹筒在大街上喝着冰糖酸梅汁,林岁晓也依然能喝出一种花间品酒般的优雅感来。
林岁晓咽下嘴里的酸梅汁,温声道:“阿爹昨日说过,今日下午要来城里交书稿,我们顺道去书坊那边瞧瞧吧,说不定能遇上。”
林家流放来北疆满打满算已经有三年零三个多月了,就连林绍年这样的娇贵人,也慢慢适应了枣花村的生活。
他起初还为妻妾的离弃而耿耿于怀,好在时间能扫尽一切,这两年来,林绍年不但学会了赶驴车,种菜苗,就连外祖父给他寻来的书坊抄书的活计,他也做得像模像样的。
年初的时候,在林岁晚的无意提醒下,林绍年甚至在开始尝试着自己写话本子了。
虽然修修改改到现在也只是勉强写了个开头,但总归也算是寻到了努力的方向不是。
林岁晚头上顶着她大哥哥的折扇用来遮挡阳光,可却依然被暑气熏得跟狗似的。
她蹦跶着踩着树荫走到书坊的门口的时候,没先遇着自个亲爹,倒是先遇上了周芳华。
周芳华刚从书坊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摞空白画纸和两张画好了的图卷,穿着一身青碧色衣裙,容貌清丽得跟一朵嫩荷花似的。
可惜嫩荷花瞧见林岁晚那张扬肆意的模样后,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硬生生将那满身的书画气给折损得不剩下多少。
林岁晚半点也不在意,凑过去问道:“这是什么,你画的么?”
周芳华拍开她那乱翻的爪子,没好气道:“别碰!书坊掌柜上门找秦学导帮忙画话本插图,秦学导没空,便把这活计介绍给了我,我试着画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