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小小的身躯突然覆上他身侧,赢浮水脊背陡然一僵,他却没睁开眼。
沈如婳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靠在了赢浮水身侧,她双手紧抱住了赢浮水的后腰,将脑袋埋进他柔软的发丝间,感受他身上的清香。
她以为赢浮水睡着了,过了许久,突然凑近赢浮水的颈侧,低声说了句,“相公,如花很爱很爱你,你也爱如花好不好。”
颈侧的温度渐渐平息,少女抱着她安静地睡去,赢浮水却睁开了眼。
他胸口处灼热的金丹已经开始刺痛心口,他的心口越来越疼,疼都他面色发白。
那日后,沈如婳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依旧常常相公长相公短。
她靠上山采药,和村子里的人学种菜捕猎赚钱,每当赚了银子后,沈如婳都会缠着赢浮水的胳膊,拉着他幻想道:“相公,等我赚够了更多的钱,我们就盖一件属于自己的小木屋可好?”
赢浮水正缝着衣服的手微顿了下,他看向沈如婳,道:“盖木屋?”
“对啊,我想了,觉得像石婶子家这样的泥屋不好打扫,总住在石婶子家也不好,我想我们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木屋,木屋的地板也用木头做,屋内就摆放一些简单的木制家具就好,然后再有个小院子,院子外种上许多花朵,再养一些鸟……”
沈如婳陆陆续续说了很多,赢浮水的目光盯着手中的布衣微微失神。
过了许久,他敛睫道:“我不会盖木屋。”
沈如婳怔了一下,搂住赢浮水的胳膊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盖。”
时间一晃而过,算着日子,他们竟不知不觉间在水元村中住了半个多月。
这日,赢浮水察觉到自己已经可以使出一点妖力了,他正坐在院中思索着几日后恢复行动能力便离开。
这时,院外的篱笆门突然被打开,几个面色不善的壮汉朝他走了过来。
这几人见到病秧子般的赢浮水时,面露调侃,“哟,原来你就是如花娘子整日揣在怀中都怕摔了的小相公啊!”
“啧啧啧,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女人呢。”
“我看你长的像极了那山野吸噬人气的精怪!如花娘怎会看上你这般瘦弱的病秧子啊?”
这几人凑近他笑嘻嘻道:“你说,若是你死了,如花娘子会不会再另嫁啊?”
“如花娘子应当是喜欢我的,要不是你这个病秧子相公在,她恐怕早就对我……”其中一个小麦色的壮汉笑道。
赢浮水听到他们的话,眸色暗了暗,唇角勾出一抹讽笑,“你说……沈如花她会喜欢上你?”
“是啊。”那大汉存心是想气死赢浮水,却没想刚信誓旦旦地开口,便被赢浮水阴冷的目光惊了一下。
赢浮水目光阴翳地盯着那几个大汉看,指尖的妖力浮动,他正要动手时,院外突然的一抹身影让他停下了动作。
“谁准你们闯进来的!”沈如婳抽出筐内的镰刀,便朝这群汉子挥舞过去。
几个汉子被她凶神恶煞的动作吓地屁滚尿流。
直到汉子的身影消失,沈如婳才停下口中骂声,她扭头看到面色苍白的赢浮水,慌忙地丢下镰刀去查看他的身子。
“赢浮水,他们有没有弄伤你!”沈如婳恨不得将赢浮水全身上下检查个遍。
“我没事。”赢浮水将被她擒住的手拨开,目光沉落地垂下。
他暗自咬唇,忍受胸口的疼痛。
可他不知他这幅看上去脆弱的模样,落在沈如婳眼中,像极了悲痛。
沈如婳心中忽然酸涩了一下,她抬起赢浮的下颚,目光认真地看着他道:“相公……你想站起来吗?”
赢浮水微微皱眉,他不解沈如婳突然问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他自然是想站起来的。
不过他只需要再等两日就能站起来了。
他淡淡道,“我自然想。”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沈如婳眼底一闪而过的坚定,她像是暗自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赢浮水怀疑自己是多想了,沈如婳应该以为他的腿断了的,作为一个凡人,一旦腿断了又如何能修复。
他暗自觉得沈如婳不会为他做的那个地步,便随口胡诌了一句,“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我站起来的。”
他此话一出,沈如婳眼前一亮,“相公,你知道是什么办法?”
赢浮水盯着她,唇瓣嗡动,“我听闻世间有一种草只在夜间的大山中盛开,清晨便枯萎,这种草生长在大山的蛇穴中,名为蛇血草,有回血铸骨的功能。”
“不过……这毕竟是传闻,谁也没见过蛇血草,应该是假的吧。”赢浮水又道。
“只是传闻吗?”听到赢浮水的话,沈如婳亮起的神色黯淡下来,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二日,她照常白日挖草药,下午去种菜或者捕猎。
赢浮水也没将那日的话放在心上,他沉心将体内的最后一点毒气排出。
可第三日夜里,赢浮水半夜醒来时,却发现床榻一侧已经温凉,他迅速起身点蜡,发现屋内已经没了沈如婳的身影。
*
彼时,沈如婳已经只身一人,手持火把跑到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