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赢浮水长睫微压,眼睑下浮动淡淡的阴影。
她这是……觉得他修为不足吗……
“我……我帮你收拾出门的东西。”赢浮水神色平静地起身默默为她准备出门的法器以及衣物。
准备妥当后,沈如婳便出发了,临行前,她扭头看一眼站在门前的小鲛人,朝他微微一笑道,“你在家里注意修炼,这次妖物再厉害,我左右也不过五日就能回来了,有事情你用传音镯与我传话,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赢浮水浅浅一笑:“好,我等你回家。”
望着沈如婳的身影在面前消失后,赢浮水转身便封了楼,他在身上贴了隐去气息的符咒,便追着沈如婳的方向而去。
*
沈如婳在凡间寻了二日,身上各种追妖的法器符咒都用尽了,也未能找到那千面怪的身影。
她不禁感叹,“这妖物当真是厉害,藏匿于凡人中,竟丝毫找不到它的身影。”
既然使用法器和神识都探寻不到这妖物的气息,那她便只能从凡人口中寻找起来了。
沈如婳又在热闹的街市小巷,茶馆酒肆驻足了两日,在这期间打听凡间的异象,第四日总算听到了点消息。
她听见有两个喝茶的无名散士聊道,“听说这京城首富的千金小姐,在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整日卧床不起,请了无数仙修吃尽灵丹妙药,也被断定活不过第三年,可前阵子这位千金小姐竟然病愈了!可病愈后这位小姐竟然爱上了一个无名无姓的病秧子书生,嚷嚷着非他不嫁。”
另一名散修好奇道,“那这位小姐的父亲能同意吗?”
“当然是不同意,把那书生赶走了呗,结果书生前脚刚离开,那位病愈的大小姐又卧床不起了,吓得首富连忙将书生请了回来,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了吗?今日便是那千金小姐千金聘礼迎娶那书生。”
另一名散修闻言,噗呲一声将口中的酒水喷了出来,笑道,“怎么一个小姐反倒迎娶一个书生了?”
“听说是那书生的要求。”
“那首富就这么同意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那千金可是说了非那书生不嫁呢。”
沈如婳喝着茶水,确实也听到外面的街道上锣鼓喧天声,她生出好奇,左右那千面怪还没找到,那便让她先去看看这人界的热闹。
沈如婳拿起佩剑前脚刚要离开,忽然察觉到有什么视线跟在她的身上,她扭头一看,却见满屋子的普通人。
刚刚应当是她的错觉,沈如婳转身离开。
茶肆的角落中,一双碧眸紧紧地望着少女离去的身影。
来到街道上,沈如婳跟着普通百姓围观这喜轿而过。
她看见穿着新郎服的千金小姐有些局促害羞地骑着马而过。
路过时,许多红纸包裹的喜糖洒落。
沈如婳饶有心趣地也接了几颗,她将喜糖揣在怀里,想着回去带给赢浮水尝尝。
这时花轿从旁边过来,一缕微风突然卷起花轿上的金丝车帘,沈如婳的目光恰巧看见了那花轿中的人。
是个穿着头戴珠钗,面白如玉,却浑身病气的男子。
微风卷起轿帘,那花轿中的病气男子朝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沈如婳心中一凝,立即拿起灵囊中的探妖盅,手中的探妖盅却并未转动,这告诉她那轿中浑身透着病气的男子并不是任何鬼怪妖物。
可她的直觉不会有错,刚刚她分明感觉到那轿中的男子绝非凡人。
看着花轿走远,沈如婳决定今夜潜往那首富府邸查看一番。
是夜,那首富府中一片喧哗热闹,席间来往宾客络绎不绝,沈如婳在席间并未发现那书生的身影,她悄悄潜入后宅,跟着几个小丫鬟前往新房处。
路上,她偶尔听见几个小丫鬟谈论道,“那个穷书生真是好大的脸面,仗着小姐喜欢他,便整日要金要银,就连成亲这么大的日子,也让小姐照顾他!”
“算了,左右也是小姐情愿的,小姐也没说什么,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咱们也别说了。”另一个大丫鬟道。
几人很快来到新婚房,房中点着烛火,两道人影在窗中印出。
大丫鬟们站在门外道,“小姐,您累了一天,吃些热食吧。”
屋内沉默了一瞬,才响起了女子的声音,“不用了,我没胃口也有些卷了,想与阿菩休息,你们退下吧。”
站在门外的丫鬟们面面相觑,轻叹了一口气便端着盘中的食物离去。
沈如婳撕掉身上的隐身符,脚步轻慢地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丫鬟们立刻后,屋内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沈如婳有些奇怪,都是新婚夫妇了,此刻无人应该会抱在一起絮叨心事,怎会气氛如此诡异的安静。
安静了不知多久,她琢磨着要不要推门看一看,这时屋内终于传出一丝响动。
是一声浅浅的咳声,咳声止住,男子虚弱的声音响起,“我像他吗?”
“像。”女子呢喃道。
男子轻笑两声,笑声似玄音饶耳,“那我做的你满意吗?”
“满意。”
沈如婳听着他们摸不着头脑的对话,过了片刻,她鼻息间忽得冲刺出一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