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浮水眉梢微挑,像是才明白过来她为何紧张,面色微红地垂下眼。
沈如婳看见他突然红起的耳垂和脸,顿时手指颤的不行。
她像是不敢确信似的,蠕动唇瓣,“我……我把你……”
赢浮水窥见她眼底的不安,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沈如婳的手,“你…难道不是早就想这样做吗?”
“当然不是!”沈如婳嗓音突然拔高了一度,虽然……她自从找到赢浮水之后的确每一年都在期盼他长大,看着他不断修长的身子……她也的确产生什么想法,可赢浮水如今都还未成年,更未分化…她怎么能这么衣冠禽兽!
这么一想,沈如婳想捶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赢浮水看到她拢拉下来的脸,嘴角努力噙着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突然松开沈如婳的手,慢条斯理地将刻意弄乱的衣领整理好,淡淡地说,“你没对我做什么,只是昨晚你喝醉了,便搂着我亲了几下而已。”
听到赢浮水的话,沈如婳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那么没道德的在赢浮水还未分化成年便做了那档子事……
她听闻,鲛人未成年分化前若是与人双修,是会伤了身子的。
这么久以来,她喝酒的次数不计其数,可这倒是第一次酒后失态,虽然没对赢浮水造成伤害,但看着赢浮水身上的印记,她还是害怕自己迟早把持不住。
想了想,在赢浮水起身端着瓷碗准备离开时,沈如婳叫住了他,“赢浮水……昨夜…抱歉。”
赢浮水端着瓷碗的手指捏的发红,他背对着沈如婳,语调平和道,“没事的阿婳,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太小了,我……想了想,你暂时就别和我睡了吧。”沈如婳思忖了一下道。
可此话一出,房间内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正当沈如婳疑惑着赢浮水怎么不给反应,赢浮水突然道,“好。”
他只说了一声好,便推门离去。
沈如婳望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眸色微怔,喃喃道:“他这是……生气了?”
赢浮水收拾好东西后,便独自来到了木楼南侧一间空房中,房中床榻和镜台一应俱全。
他俯身坐在崭新的玉镜前,用手扯开了衣领,镜子中倒影着他从脖颈一路到胸口的数道梅花点。
赢浮水盯着镜子中自己的杰作,唇瓣微弯,眸色却冷的出奇,他手指抚摸过自己的脖颈上的红印,叹息一声。
他不会告诉她的,她昨夜其实早就醉的昏昏大睡了,而这些红色印记都是他坐在她的床上,自己用手指一点点掐出来的。
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后,赢浮水才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拿出一卷泛黄的宣纸。
他将宣纸摊开,目光紧紧盯在那画上的人。
这副画是他从沈如婳藏放珍宝的盒子中拿出的,他看的出这画像中的人与他生的一模一样,却不是他。
他们同样有着一头碧发,姣好的容貌,纤长的身姿,但这画中的鲛人分明是已经分化后的成年鲛人……
而他尚未分化……所以…这人不是他!
这纸上留下过少女抚摸过的痕迹,和属于她的香气,可见她曾经无数次都在看这幅画。
赢浮水目光死死盯着话中的鲛人,眸中生出的妒意几乎要化作火焰将画上的人燃烧。
半响,他掌心生出一抹火焰,将画在掌心中烧成灰烬才心满意足。
他静静盯着镜子自己的容颜,努力挤出一抹好看的笑容,喃喃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取代你。”
*
那日之后,沈如婳原以为赢浮水是生气了,这几年来她也摸过赢浮水不少喜好,知道他原来喜欢吃鱼。
而且生鱼不吃,清蒸鱼不爱,唯独喜爱她做的糖醋鲤鱼。
当晚,她便下厨做了一道糖醋鲤鱼给赢浮水端去。
赢浮水看见她端过来的鲤鱼,目光盯着香气扑鼻的鱼却并未下筷。
烛光迎在他白皙的面容上,沈如婳看见小鲛人眼眶微红,碧色的眸光却黯淡极致。
他珉了珉唇,语气古怪道,“阿婳,这道菜我知道你学了很久,一定是为我学的吧。”
沈如婳笑道,夹了一块鲜嫩多汁的鱼肉剃掉鱼骨后,递到他的碗里,笑道:“废话,吃到我沈如婳做的糖醋鲤鱼,仅你赢浮水一人。”
她的话成功让眼眶微红的小鲛人笑了,赢浮水的长睫似乎溢出一滴亮莹莹的珠光,他安静地品尝她做的菜肴,吃过几口后又看向她。
鲛人的眼中浮现流金色的光芒,他面色微红,带着期盼地说:“沈如婳,如果我成年分化了,你会娶我吗?”
“那是当然,我一直等着这一天呢。”沈如婳笑着问,“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很想快点长大。”赢浮水敛下睫道。
他冰凉的指尖在这时被沈如婳握在手心里,属于少女温热的掌心暖和着他。
他看见沈如婳目光灼灼地对他说,“其实无论你长不长大,多久长大,我都愿意等,就算不长大也没关系啊,反正我会陪伴赢浮水的。”
闻言,赢浮水挤出一抹好看的笑,可旋即眼底却浮现一抹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