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我这几日在外面办事……路过凡间时,曾看到一对新婚夫妇…他们结婚…生下宝宝…他们的生活平凡中带着幸福,我就想……”赢浮水眸中闪光清晰的渴望。
“倘若,我和你也只是万千世界中普通人的就好了……”
他将脑袋窝进少女的颈窝中,语气深深地说,“沈如婳……成亲后我们也会跟这队凡人夫妻一样吗?”
从前,他不懂…他鄙夷这种情感,可是现在,他只想每一分每一秒都都与她相守。
闻言,沈如婳却愣了一下,眼中突然莫名酸涩起来。
她也在心中想,她会和赢浮水有个好结果吗?
等了半响,赢浮水听到沈如婳喃喃道,“会好的。”
“是吗…我也好希望………”赢浮水手臂让搂住她的力道加紧,仿佛将她与他的血肉融为一起,再不分离。
她没看到赢浮水在听到她那句肯定的话时,眼底并没有露出满足的笑容。
赢浮水垂下长睫,将眼底复杂的情绪掩藏其中。
他轻叹了口气,气息中都透着浓浓的倦怠。
到了成亲前一日,所有凡间成亲的东西早已准备的十分妥当。
花生桂子,红烛罗帐,烟花炮竹以及香炉焚香一应俱全。
妆镜台前为她摆满漂亮的首饰,几个鲛仆们捧着好看的婚服盛到她面前。
看着婚服上闪烁着波光粼粼的鳞片,沈如婳愣一下,紧张道:“这么多鳞片哪儿来的?”
面色喜庆的鲛仆们笑道:“这婚服上一共绣上了三千三百三十四颗鳞片和珍珠,其中接近于姑娘胸间这颗的最亮的鳞片是鲛皇大人,剩下的这些这是所有鲛人子民自愿奉献的鳞片,这上面的每一颗鳞片都包含了对姑娘和鲛的祝福,鲛皇从小便流浪四海,长大后便肩负下拯救鲛人族的重任,期间历经太多磨难的苦痛,幸好让鲛皇遇见了你……我们子民是真心祝愿鲛皇和姑娘生生世世,相守永远。”
沈如婳手指一点点抚摸过婚服上好看的珍珠和鳞片,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手中的婚服是她在世间见过的最好看的衣裙。
“赢浮水现在在哪儿呢?”沈如婳忍不住问。
鲛仆们相视一笑道,“鲛皇此刻,应该是在剪喜字吧。”
“他写喜字?”沈如婳有些惊讶。
鲛仆道,“鲛皇听说凡间成亲都是要在窗子贴上喜字对联,便一宿都在忙活这些。”
赢浮水面色有些红热,她微微垂下头,这时又听见一旁一个鲛仆惊呼道,“呀,怎么把这个东西拿过来了,应当是拿喜服时不小心带过来的……这鲛皇都还未写完,得赶紧送回去。”
说罢,一个鲛仆就要派另一个赶紧送走,沈如婳看到那鲛仆递过去的婚书。
她当即叫住了欲要送走的鲛仆,道:“先拿过来给我看看。”
沈如婳实在有些好奇赢浮水会在婚书上写什么,她打开婚书,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笔调清晰的字迹:
两姓联姻,缔结良缘,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携手永生,生死不弃;若无缘以相伴,但求………
沈如婳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句,她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赢浮水为何会写无缘……沈如婳还想往下看,却发现没了字迹。
她突然有些不安地将婚书递给了鲛仆,鲛仆们看她忽然没了刚才的激动,便道:“姑娘……鲛皇还没写完,等他写完了你在再看不迟。”
“好,我…等他写完再看吧。”沈如婳目光看向窗外。
夕阳落日,天边是渐变成橘红色的云层,窗外的茂盛的绿树上被风吹起的大红色丝带飘荡着,好像有一只小鸟从窗边飞过,蓝灰相间的羽毛拍打而过,却没有留下悦耳的歌声。
傍晚时,有鲛人过来拉住沈如婳去看海,沈如婳被他们带着到了海边上。
彼时南冥海四周已经围满了看海的鲛人,沈如婳被带到海边一看,赫然被眼前大海的颜色惊住了。
今晚的南冥海面上银光闪闪,海中飘荡着许多绿叶折成的小轻舟,每条小轻舟上都放满了泛着银光的蓝色花朵。
“这花叫做去难花,是历任鲛皇用鲜血浇灌一百日所结出的花朵,传闻能去除苦难,迎来幸福。”小鲛人们朝沈如婳感激道,“这花可是很难种活的,因为姑娘的到来,我们也能欣赏这花了。”
沈如婳望着携带苦难花,随海浪飘向远方的小轻舟,她目光中盛上了此夜的海浪与银光,好像从这些小轻舟中,窥见了赢浮水对她的爱意。
海面上是热闹的欢声歌唱,直到目送小轻舟消失,沈如婳扭过头,正欲回去时,却在热闹的人群中,看见沉默不语的栩儿。
栩儿注意到她的视线,慢慢朝她抬眼看去,女孩与周围人的喜色不同。
几日不见,栩儿似乎消瘦了不少,即使在幽蓝的夜色里,面色也泛着诡异的苍白。
栩儿用嘴唇轻轻说了什么,向她指向一处,然后走过去。
沈如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