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臭水味扑面而来,沈如婳立刻屏住呼吸,后跳几步,“你……你们怎么掉这里面了。”
站在臭水沟的两人不语,周身弥漫说不清的寒气。
“你们……自己爬上来吧。”沈如婳本想伸手拉二人一把,可这臭水沟的气味实在太熏人,她嫌弃地退到一旁,想着他们应该能自己爬上来。
很快,一个满身泥污的人跳了上来,沈如婳艰难地从那双碧色双眸中认出了眼前的泥人是赢浮水。
赢浮水都上来了,那师兄呢?
沈如婳垂眼一看,泥沟里,谢应迟正在吃力地往上爬。
可他刚爬上来一点,实在无力地后腿滑落,又跌了回去。
沈如婳刚才被臭糊涂了,竟忘了师兄还有腿伤,怎么可能会爬上来!
她是不愿下去救人的…那怕这人是她风光霁月的大师兄……
她撇了眼赢浮水,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你去把师兄带上来。”
话落,赢浮水却没有动,一张满是泥滞的脸上,那双勉强看清的碧眸阴郁地盯着她,仿佛对她说的话充满了深深的怨念。
沈如婳捂着鼻子,“你不下去难不成还要我下去?”
她这句话终于让赢浮水动了一下,鲛人幽暗的神色看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把人带上来。
沈如婳立即用净术将两人从头到脚都清洗干净,这才舒了一口气。
全身的污泥被除去时,谢应迟先是慌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见已经恢复了原样,青年不自觉轻松了口气。
沈如婳刚要询问赢浮水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谢应迟率先开口,“师妹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刚才你的小鲛奴想抄近道走,这近道路窄,没想到中途踩空我们才跌落下去。”
谢应迟说的面不红心不跳,格外坦诚的模样并没有引起沈如婳的怀疑。
沈如婳朝赢浮水轻嗤了声,“怎么那么不小心?”
赢浮水看见沈如婳这么容易就信了谢应迟的措辞,不知为何,心脏那隐隐麻麻的不舒服感再次浮现心尖。
他珉了珉唇,对上谢应迟得含笑的眼神。
他原本准备告诉沈如婳谢应迟是妖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里,嗓中发涩。
是啊…即使他说了……沈如婳会信的吗…她那么相信她的师兄………又怎么会信他的话?
赢浮水深深颓下脊背。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他们很快坐上了江船,前前后后过了三日,终于抵达宗门。
一只脚刚踏进宗门前,便有小师弟急急忙忙前来禀告:“师姐,掌门找你。”
沈如婳瞳孔一亮,“我就知道那个老头想我了。”
她正要前往霖重殿,谁知小师弟又看了眼她身后的人,道:“还有……掌门让大师兄和与你一同随行的妖奴也一起去。”
沈如婳怔了一下,她有些奇怪阿爹寻谢应迟也就罢了,怎么突然还要见赢浮水?
虽然疑惑,但她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迅速对身后的一人一鲛召手:“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来到霖重殿,沈如婳还是控制不住第一时间朝沈树之跑过去,少女脚步轻快,跑起的裙摆飞扬,奔向正在殿内背对着他们垂头看什么的沈树之。
她一把抱住沈树之的后背,将白胡子老头吓得一哆嗦,扭头看见是自家闺女时,沈树之无奈一笑,“你呀,都历练一番怎一点长进都没发现呢。”
“谁说的,阿爹你快看看我修为提高了不少呢,我还意外取得一件神器做法宝呢。”沈如婳将识海内的长枪取出。
沈树之看着灵气充沛的长枪,眼中溢出了欣慰,对她夸赞:“看来确实是长进了很多,不过这神器可不是那么容易取得的啊,你快快告诉爹有没有受伤?”
被沈树之这么一问,沈如婳瞬间想起了在寒潭村自己险些回不来的记忆……
她并不打算将自己受过的伤和难说出来,反正她都受过了,就是说出来也只能让爹爹徒增担忧。
她顿了一下,很快扬起笑颜:“爹你女儿是谁别人很难得到的神器,但我可是很轻易就得到了。”
她拉住沈树之的胳膊,将自己这近一个月以来经历的趣事通通用只言片语描述而过。
站在殿下的赢浮水听到她的描述,不禁一怔。
她倒是贯会夸大自己的能力的,连受的一点危险都不曾说。
好像……她真的一直这般幸运一样。
“你脖子上的珠子也是那高人所赠?”沈树之拿起沈如婳挂在脖间闪烁的鲜红珍珠,看了又看,惊诧道,“这珠子来历不凡,你可要好好带着。”
“那是自然,我一直都把它带在身上,想扔还扔不掉。”沈如婳道。
父女俩寒暄一会儿,沈树之便开始询问谢应迟有关宗门历练的弟子一些事情。
询问完了,沈树之目光这才移到始终站在一旁缄默不语的鲛人。
“你跟我过来。”沈树之开口。
在场的三人齐齐怔住。
沈如婳很是疑惑阿爹找赢浮水究竟做什么?还这般神神秘秘的?
谢应迟眉间微皱,眼底闪过无人察觉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