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婳看见一个被众多人包围的摊位上，一个穿着似西域国境服饰的人在不停与围观者们说些什么。
林千知当即来了兴趣，拉住她挤入人群之中，离到近处时这才发现那名商贩是在卖药。
“我这药可解世间万种奇毒，助人起死回生！”商贩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瓷瓶道。
围观者们唏嘘，“当真能起死回生！”
身着道服的商贩道，“此丹药是我已步入化神阶段的师祖耗费千年修为为心爱之人所制，世上仅此一颗，无价之宝！”
商贩的话引起众人起疑，“既是你师祖耗费修为为心爱之人所制，为何你师祖没用反倒流传到你的手上啊！是不是根本就是颗无用的破丹！”
“哎，此事说来话长，我师祖当年就差一点点就能来得及将此丹喂给心爱之人，只可惜那姑娘身躯被师祖仇敌所毁，元神尽灭，师祖就是制成了丹药也再无用处，此丹只能给七魂三魄未散……身躯尚存之人使用。”尚贩一番真情流露的话让周围本看热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些。
“那此丹多少价可卖啊？”有人问。
商贩笑道：“我也并非贪慕无尽之才，是想让这丹药留给有用之人，这样吧，谁能出够五千灵石，亦或者给我一件稀奇珍贵之物，此丹就归谁！”
商贩发音一落，周围的人流渐渐散开了。
这些人不过是看个热闹的普通凡人，极少能出够五千石，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来买下一颗丹药。
看清生死愿意一生平淡的凡人不会想要，而那些早入道的修士也不会将一颗不过起死回生的丹药看在眼里。
沈如婳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她刚准备拉着林千知走，谁知这时她身旁的林千知拿出腰间全部的灵石，又摘下了腰间珍贵的宝石佩饰走上前去。
林千知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这些够不够买下它？”
沈如婳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千知竟然对一颗起死回生之药感兴趣。
商贩数了数林千知递过来的全部灵石，道：“姑娘，还差一点。”
林千知：“还差多少？”
“二千灵石。”
林千知微微蹙眉，她这次本就是出来游玩的，身上并没有带那么多钱。
正当她郁闷之时，沈如婳走上前来，“我有，先借给你。”
虽然不知林千知突然想买这药是做什么，但既然她很想要那一定是有用处的，沈如婳二话不说就要掏钱，却被林千知止住了动作。
林千知垂下眸，沉默了一会儿，倏然道：“我用一个妖奴来换够吗？”
听到妖奴二字时，商贩来了兴趣，“这妖奴也分品种……不同品种价位不一，不知姑娘的是哪一种妖类？”
林千知浅笑道，“他值的，是如今显有的稀有蝶族。”
闻言，商贩瞬间眼前一亮，“值，太值了！”
一旁闻声的蝶奴，双眸骤缩，手上紧抱的盒盒罐罐砰地一声全部掉落在地。
站在蝶奴身旁的赢浮水看到，这个小蝶奴神色慌乱，几乎下一秒就脚下发软，扑腾跪在了地上。
蝶奴双腿发颤，一点一点跪着向前，伸手拽住背对着他少女被轻风吹起的粉色藕裙角，卑微祈求：“二小姐不要……不要扔下蝶奴……求求你别不要蝶奴……”
林千知并未转身，冷漠的声线却从上而下，透过清冷的夜风刺进蝶奴的耳中：“我早就不想要你了。”
蝶奴拽着少女衣裙的手骤然垂落，面色灰败，眼底的瞳色一点点暗下。
沈如婳看着这一幕，不禁心中一紧。
忽然，她注意到一抹视线向自己投来，沈如婳抬眼对上赢浮水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神。
迎着夜风，鲛人凉薄的唇瓣动了动，他半身隐在忽明忽暗摇拽不停的灯火下，不知说了什么。
人声嘈杂，她没听清。
回去的路上，赢浮水的手上多了一份重量。
林千知面无情绪，脚步飞快地向前走。
沈如婳加快速度跟上她的步伐，回到客栈时，她终于忍不住拦住林千知。
“你一路上回来闷闷不乐，这简直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你！我认识的林千知做什么从来不会后悔，想什么也从来不会憋在心里，你若是心中有事便和我说，你不和我说是没把我当朋友吗？”沈如婳气呼呼道。
她突然定睛看向林千知，问，“你明明不想卖掉蝶奴，为什么还要卖？”
林千知始终平静的面色终于露出一丝破裂，她眼神闪躲道，“我没有！”
“你少骗我了，你想什么我会猜不到？”
沈如婳好话说尽，眼见林千知继续垂眸不语，她的暴脾气也被点燃了。
“你既不想说那便憋着吧，把自己憋出毛病才好！”
沈如婳甩袖转身正要离开，身后的林千知在这时终于愿意开口。
少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如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情？”
沈如婳脚步顿住，她转身看向林千知。
林千知不知何时泛白的脸色上挤出一抹苦笑，眼底却很快染上浓烈的恨意。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