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婳顿觉不太舒服,她急忙欲要摘下珠子,却赢浮拦住,“摘它干什么,每只鲛人一生只能流出一颗血泣珠,此珠弥足珍贵,能帮助凡人修仙,助修士提高境界……可是千百年来四界所求。”
沈如婳蹙眉道,“就算再有用我也不带了,这是别人………”
“不。”赢浮水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你既成功带上了它……它便把你认主了,哪怕你怎么抛弃它,它都会回来的。”
沈如婳不信,一个珠子还能通了灵性吗?
她试验了一下赢浮水的话,取下血泣珠将其丢下了窗外,可不过几秒珠子果然又回到她的脖子上。
沈如婳无奈瘫坐在床上,愈发奇怪那名面具男子究竟是何用意。
先是帮她寒潭修炼,又是赠送血泣珠这样珍贵之物……就只是为了助她修炼吗?
可………她与那面具男素不相识,对方为何这般好心帮助她?
沈如婳烦躁地撸了撸头发,听见窗外楼下集市上的喧嚣声。
她想起今早还要再去一趟灵药阁取一副灵药。
既然赢浮水恢复了,她也懒得跑路,使唤鲛人道,“去灵药阁帮我取一副药,顺便……”
她嗅到窗外早市上桂花糕香气,又道:“顺便买一份桂花糕回来。”
赢浮水又恢复了被使唤的鲛人身份,他微愣,很想说妖契已经解除,他为什还要听她的使唤………
可话到嘴边,他竟一时说不出,鲛人珉了珉唇,最终还是拿上钱袋子默默出门去了。
赢浮水出门后,沈如婳识海内的金回也醒了过来。
金回十分惊讶地问,“如婳,和赢浮水的妖契不是意外解除了吗?你怎么不重新与他签契,万一……你不怕他中途走了?”
沈如婳也疑惑地嘀咕起来,“是啊,我原本是想等他开口质问的………可谁知………”
赢浮水竟然没有提,她原本想赢浮水反抗后她正好找到借口重新与赢浮水签订契约。
这一次被她命令,他反倒毫无哀怨,很听话的就出门去了?
一路上,赢浮水都有些魂不守舍。
按理说,他与沈如婳解除妖契,以他现在的能力轻而易举就能离开………
可他也不知……自己现在为何还要去给她买东西。
他似乎总也控制不住自己,难道是沈如婳在他失智时偷偷给他种下什么了?
他走神之际,忽然听到前方几阵争吵声。
赢浮水凑前一看,与围观的百姓们一同看见一个被女子追着踢踹的男人。
那名妇人先是嫌弃地拧着男人的耳朵,辱骂道,“我都说了不爱你了,你为何还死缠烂打,实在叫我心生厌恶!”
即使被拧红了耳朵,男人依旧紧紧扯住妇人的胳膊,挽留道,“娘子你只是一时气急,等你不气了就不愿再与我离了,我怕娘子你后悔啊。”
“呸!滚开!”眼见男子依旧紧紧抱住自己,妇人索性拳打脚踢起来,打的男人嗷嗷直叫,最后实在无法挽留,这才扬长而去。
周围众人围观了片刻,渐渐也散了。
赢浮水走到男人身边,拉起被打的一身青紫的男人。
男人与他道谢后,捧着手中的一株玉兰花,踉跄着还欲朝妇人离去的方向追,却被赢浮水拦住。
赢浮水蹙眉道,“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也说了不爱你,你为何还不放弃?”
“谁说她不爱我了!”男人突然拔高了声音,面露不悦,可转而看见赢浮水一脸茫然的模样,男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将赢浮水拉至角落,语气激动地说,“你果然还年轻不懂什么,没听过打是亲骂是爱吗?我妇人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然她为何只打我一人不打别人呢,她还是爱我的,我曾听过她对别人说爱我呢。”
后半段话让赢浮水怔愣了一瞬,他耳边陡然回响起那日在安田村听到沈如婳的话。
他不自觉心脏微微一跳。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赢浮水继续前往灵药阁,来到灵药阁后,报了沈如婳要取的灵药后,伙计立刻将他领到后院。
灵药阁的老板是一个已经年过半百,头发发白扶着拐杖的老人。
见到灵药阁老板后,赢浮水瞳孔猛然一颤。
他识海突然开始涌动,感官上剧烈的跳动在告诉他面前的老者与他分明是同族。
老者与他同样有了感应,一双早已混浊不堪的眸子瞬间激动起来,立刻上前抓住了赢浮水的袖子,激动地喊出声,“殿…殿下。”
赢浮水后退一步,眼底带着警惕,“你是?”
老者眼眶湿润,满是褶皱的双手颤抖,“是我…我是鲛族的大祭法啊。”
大祭法三字,瞬间让赢浮水明白了眼前的老鲛人是谁。
他正是鲛人族当年辅佐父皇的护法——云烈。
“你没死?”赢浮水有些惊诧。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遇不到自己的同族了,本以为当年鲛人惨遭屠杀后………没有鲛人能活着出来………
大祭法激动地拉住赢浮水的手,感叹道,“当年我亲眼目睹鲛人死亡………鲛皇和无数殿下们被斩杀………我原想与他们同归于尽………是鲛皇拼死将我送出去,我拖着半条命苟延残喘……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复兴鲛族……这些年我在藏身于此,总想着能寻到鲛族子民………原本我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老天有眼今日让我遇到了殿下您……鲛族皇室血脉未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