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才要防。”秦瑨不屑一顾地笑笑,手却攥紧了圣旨,“陛下不想封,怎么都说的过去。”
“原是怕你功高震主啊?”田裕方才反应过来,“啧啧,我以为那小娘子单纯可爱,没想到却是猴精!”
秦瑨立时瞪他,“这是长安,不得胡言乱语。”
田裕不情愿的收敛下来,“我就为你赶到不值……”
“在其位,谋其职,有什么值不值的。”秦瑨有些不耐烦,微扬下巴示意:“你也累了,赶紧找个院休息吧。”
*
这一晚,姬瑶躺在龙榻上辗转反侧。
这两天她一直没去想秦瑨,然而今日加封,再加上见到索凜的模样,秦瑨的身影便又浮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尤其当她看到身边空荡荡时,竟倍感空虚。
龙榻再舒服,对比那温暖坚实的怀抱,似乎还差点意思……
冷不丁的,姬瑶耳畔仿佛再次听到了秦瑨低沉的粗喘声,小腹随之一紧。
她面靥微红,忍不住嘤咛一声。
真讨厌……
姬瑶心头埋怨,翻了个身,用被衾把自己蒙起来。
这床笫之事的后劲这么大吗?
明明都回到长安了,她竟还是想要他……
与此同时,宣平侯府亦是彻夜难眠。
秦瑨阖眼躺在床榻上,坚持了许久,终是一点睡意没有。
他无奈起来,赤着上身,走到圆案前坐下。
一旁的落地绢灯燃的正旺,他肩上那枚小小的牙龈愈发清晰。
他抬手摸了摸,心里情绪开始波动。
回到长安,一切原形毕露。
姬瑶又开始提防他,怕他功高震主,拿了一堆没用的东西敷衍他。
他并不在意什么爵位,更不在意钱财,今日的光景早在陇右时他就已经料到。
然而真的接到圣旨时,他还是忍不住心酸。
这一路走来,他若真有功高震主的心,恐怕都不会把姬瑶再送回长安。
两人经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
他以为她会懂。
却没想到无论他做了什么,依就是殊途同归……
秦瑨胸口堵的厉害,去浴房洗了个凉水澡,方才冷静下来。
再次躺回床榻,他只觉自己很可笑。
他一个快到而立之年的男人,不过是有了几分俗情,没想到却变得愈发矫情。
真跟个娘们一样……
秦瑨闭上眼,自嘲的笑了笑。
这封赏,哪怕一点不给也罢。
他压根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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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思春,姬瑶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毫无意外的做了秽梦。
醒来时,她全身酸软,委实让她羞恼不已。
她励志要将天下变得海晏河清,满脑子可不能只想男人。
思来想去,姬瑶决定转移注意力,命徐德海拿来先前宁王积压的奏章,一本本翻阅,规划着上朝后该处理的事。
这其中,她翻到了襄州刺史李为弹劾怀远侯的奏折。
张家兄弟的恶性还历历在目,这势必要拿出来重典。
除此之外,还有穆庭之的上奏。固县县令已招供,是李氏指使他以糠代粮,贪赃枉法。
这位李氏出自赵郡世家,一直在梁州营商,做的就是粮道生意,家境颇为殷实。
如此还不知足,竟将爪牙伸到百姓那里。
回想在外逃亡的日子,这些权势滔天的世家总会有些鸡犬出来作乱,让姬瑶失望愤恨,何况得罪的还是她。
赵郡李氏,恰巧是个不大不小的世家,堪可用来杀鸡儆猴。
下午的时候,张桃儿过来觐见,明日她便要随大军返回鄯州了。
姬瑶望着她身上沉重的甲胄,不免有些心疼:“桃儿,若是你想,可以留在朕的身边。”
张桃儿粲然一笑,“多谢陛下好意,我志不在此,还是回去吧。”
她滞了滞:“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姬瑶甚是豪爽,“但说无妨,只要朕能做到,一定应你。”
“嗯,是这样……”张桃儿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我哥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有时说话比较秉直,但我绝对可以用性命保证,他人不坏,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若有可能,陛下和哥哥喜结连理的时候,请我来长安喝杯喜酒就行了。”
话落,她咧嘴笑起来,露出一排皓白牙齿。
姬瑶怔怔睨着她,眼下不知不觉泛起红晕:“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张桃儿挠挠头,对姬瑶行礼:“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陛下,咱们后会有期。”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面。
姬瑶立在朱门前,目送张桃儿,忽然觉得失落。
她就像带着她在陇右的回忆一样,渐行渐远。
回到殿内时,姬瑶反复思忖着张桃儿的话,心觉张桃儿应该是发现了她和秦瑨之间的亲密关系。
“喜结连理……”
姬瑶眼神放空,自言自语。
秦瑨的确值得依靠,在他身边,她总会得到满满的安全感。
但喜结连理,应该不可能。
毕竟两人除了肌肤之亲,好像没有几分真情。
而她是皇帝,未来的夫君绝不会是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