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的愈合速度,难道这些肌肤有什么特别之处?”
玄机带着疑惑,慢慢的将自己刚才用匕首划开心口的地方用手捧合起来。
那是现代科学纳米技术所合成的仿生肌肤,体内机械运转之下,这仿生肌肤触之生温,看上去与人无大异。可与人的肌肤有所不同的是,她将划开的肌肤合在掌心中,那道剌开的划痕竟然也愈合融洽了。
她用手巾将上面的血迹擦干,丝毫看不出刚才被划开那么大的一道口子出来。
原来,用这身体的温度为其融合的话,这仿生肌肤愈合的速度竟是比正常人要快。
她站起来,重新拾回心绪,看着铜镜径直站立,近乎完美无瑕的躯体,心中逐渐冷却下来。再无法接受也只能接受,并且,还得努力的活下去。
“就算当一个邪,也要当一个长命百岁的邪。”
如此想着,玄机重新将自己拾掇好,重新给自己换上一身宴色劲衣。腰缠黑绿带,与头上束带同色。她又将缠手绑好,然后转身时看到那把匕首,顿了顿,也将那匕首带上。
她想清楚了,寇占星说得没错。
叶轻驰那帮人依赖飞舆寻找机械人,而进入不荒山地界,他们的飞舆就失去了作用,定然是这山中磁场所致。
如此的话,红崖底下到处都是那红色的石头,以防万一,她必须取回一些带在身上,以防诛邪司的人。
今后,见到那帮人,就算不是你死我活,也得绕着走了。
束好衣带,收好匕首,踏出门口的时候,却见不远处一道白色踪影在黑夜中悠悠的甩着尾。是那匹老马,身上雪白,夜色的黯遮不住它原本的神骏。
见玄机走出来,老白似是懂事的从旗杆后头绕了过来,马头挨着玄机的手臂蹭了蹭,仿佛从来都是她的伙伴那种亲昵。
玄机伸出手摸了摸老白的鬃毛,手心处滑过的触感这般真实,但是却让玄机从心底凭添一股悲凉。与这种真真切切的活物相比,自己哪怕仿人类仿得再真,依旧内在是冰冷冷的齿轮运转出来的虚假温度。
不是与生俱来的。
她翻身跨上马背去,轻踢马肚,催马下山。
老马的速度不快,但稳,玄机催着它照着原路回到红崖那里去。
这次去而复返,没有了虎啸声催。周围的一切除了冷得沁骨,就是静得如死,赤秃的群峦间她正驻马在山腰处犹豫,踯躅不前。
“这里难道没有下红崖的路了吗?”
玄机带着马,既不想从山壁爬下去,也不想再次从那个地洞摔下去。
正当她踌躇之时,却见老白前蹄踏踏几下,鼻息间哼哼之后径自转头,玄机催促不下,仿佛白马有自己想去的方向,踏蹄前去。
玄机刚开始还想拉缰驻马,可见老白似乎有自己主见的时候,玄机也不管了,信步由缰,任凭白马带着她从山腰处绕到山后头。
红崖后头有一大片芥地草,针叶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地,难以根除。
这种草似乎有毒,霍青鱼他们都忌讳得紧。
但此刻看白马左右蹄配合着前后而行,以着不快不慢的速度缓缓朝着一片矮坡行去,登上矮坡的时候,前面也逐渐没了芥地草的踪影。
玄机不知老白到底想带自己去哪里,转头正想开口的时候,却愣住了。
老马识途!
朝着这边山坡下面极目所望去,竟然又是那熟悉的地方,红崖崖底!
此时月色澄澄的,当头而立。低矮的山坡倚着这红崖而生,崖底就像是被上苍圈起来的天然之地。
玄机骑着老白站在山坡顶上,身影被月色所倚,迎风驻马的身形被拉得长长的,往红崖崖底的方向而去。
往崖底看去,原本静逸无声,冷风似乎凝固在这片山壁间,一切仿佛被封印住的痕迹。可此刻借着月色放眼望去,却有一道微弱的身影,在崖底艰难的穿梭其间。
玄机见此刻夜半,崖底居然还有人影的时候,不禁眉心一蹙,戒备也多了几分。可当她真看清了那人影的时候,紧攥住缰绳的手却慢慢的松开了。
此刻,红崖的崖底,霍青鱼一身臧青色的身影,跨过那些堆乱的山石间,在山后头避开烈日风头的地方挖了个大坑。
此刻他正将那些一同死在诛邪司手里的人拖着往那个大坑走去。霍青鱼不忍他们暴尸荒野,此刻正将那些尸体一具具的拖往坑里,并排而列,准备埋葬。
玄机坐在马上,挺直了身躯,眼中划过一丝饶有意味的深思。
这家伙,一个晚上都在这里挖坑收尸了?
也在此时,霍青鱼将一具尸体拖到坑里去,正满头大汗的站直身。
但有风来,吹着卷起崖底的沙土,迷得霍青鱼侧首去躲,不敢直面尘沙。却在侧首时一眼看去,远远的,只望得前方山坡上定着一人一马。
如此遥遥相望,两人目光触及的那一瞬间,仿佛天地就此定住。
只余风声,吹着崖底的尘埃飞扬满天,吹往坡上的白马鬃毛凌乱,吹动马上的玄机衣发翩飞。她就驻马立于月下,仿佛趁着夜色踏月而来,身后万千星子,皆是帷幕。
风沙敛眼迷离,霍青鱼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玄机翻身下了马,牵着老白下了山坡来到崖底。松开了缰绳任凭白马在这下头闲逛,玄机径自朝霍青鱼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