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堆抖动的石堆里,缓缓地一具被踩踏得凹陷变了形的械人,在颈边里插入损坏的芯片不断刺激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由于被踩踏得过分,那副皮囊早裂开坏死了,它脸部的钢铁也早变了形,看不出原本的骨相面目,甚至由于芯片的损坏,仍然时不时地被电流窜过,全身抽搐。
械人像是在地底沉睡无数年的模样,左右观望着周围的一切,虽然看不到脸上有什么表情,但它仍旧歪斜着头,表露出懵懂的模样,时不时地还又抽抽一下。
它将下半身从石堆里抽出,跨上石堆,慢慢地往前走去。
路过一处山坳,似乎有什么动静,让这具破损不堪的械人停住了脚步,它表现出左右观望的样子,最后竟然真的顺着声音的来源,寻找到了一处山壁前。
弯下了腰,在山壁那里看到一个小洞口。
洞里面,一只白毛畜生窝在里面瑟瑟发抖,皮毛上的血迹舔了又流,舔了又流,伤口似乎永远好步了的样子,也不知道窝在这洞里怎么挨过前冬的。
白毛畜生的模样映在械人右边一小块还算完整的颧骨上,是只小白猫,看到这械人的时候瑟瑟发抖,但由于伤重没法逃开。
有种敌意从白猫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看到这械人出手朝向自己的时候,它甚至炸开了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警告声。
随着械人的残手靠近,白猫认命了似的闭上了它的眼,紧接着,那只残破得关节都带着枯涩声音的手骨包住了白猫,然后将它提出。
白猫感受到,它被提着放进了心窝处?
心窝?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白猫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却见它真的被提起来放进了械人空洞洞的心口处,从后面的骨骼缝隙甚至还能看见一撮撮的白毛。
再看这架械人,将白猫捂在空洞的心房处,转身仍旧往着前面界碑的方向走去。
忽然在这一刻,也不知道是日光的折射原因,还是白猫的眼里闪出了泪花,在日光下竟闪烁着微光。
这种感觉,让它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白猫被诛邪司的人追杀,身受重伤,那时候随便找了处山洞躲藏,却还是被找到了,那时候它也是窝在山洞里,觉得必死无疑。
却没想到,那个追来的人一脸凶相,却将山洞里受伤的那只白猫一抓,放在另一只手臂上,护在了心口处。
那是白猫这辈子听过最温柔的声音。
“受伤了,小家伙?”
原来,有些事哪怕是忘了,可重来一次,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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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上阳·诛邪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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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上阳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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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不荒山,那帮从山旮旯里出来的土匪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不是不荒山那样千里赤秃,骄阳灼烈的风貌。
从京畿道开始,两边山脉就开始呈现如翠玉般的模样,每过一处便有牛羊成群,再过一处便是莺飞草长。
沿途,还路过其他的城池,风土人情开放一回事,物产资源都格外优渥,根本不用为衣食忧愁,就连外面的小姑娘,都格外娇俏,看到他们几个汉子大咧咧地模样,也都个个掩嘴笑。
偶尔过路住宿,路过花街时,甚至还有满身脂粉香味的姑娘在那招揽红袖,好客地迎道:“大爷,来玩呀!”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一路上,除了不让曹猛被花街上那些姑娘们勾了去之外,玄机都没有格外约束他们。直到临近上阳京畿,从官道上遥遥能见到皇城踪影的时候,玄机才郑重起来。
从行礼里面,她取出了一包东西,打开的时候,里面包着的全是不荒山上那些红色的石头,只不过玄机有心,将这些石头全部打磨成平安扣模样的圆形石头。
她将这些红石奋发给大家,寇占星除外。
玄机说:“诛邪司的老巢就在上阳京畿,他们的飞舆是追踪械人的东西,一旦靠近他们就会有所察觉。咱们不荒山上的石头,正好能克制他们的飞舆,干扰他们的追踪,每人身上戴上一块,打死都不许取下。”
其余人等接过红石,全部戴在脖子上,即便曹猛带着疑惑:“真的假的?”却也一边说一边将石头戴好。
看到大家都准备完毕,玄机压制下心里的担忧,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亲自过去掀开帘子,给里面的“霍青鱼”也戴上一个。
那是比较独特的,被打磨成红色小鱼的模样, 和之前霍青鱼磨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马车里的“霍青鱼”一直保持着坐立的姿势,目光注视着前方,当玄机给他指令弯身就弯身,让他走动他就走动,全然没有任何自主的生命意识。
玄机给他戴好了红鱼,有些流连不去,没有将手收回,而是用掌心覆盖在他的脸颊上,对他说:“我们到上阳京畿了,快了,你等我!”
说罢,她收回了手,转身朝着自己的白马走去,翻身上马去的时候,“驾”的一声高扬,带着人朝着上阳京畿去。
那里是械人的绝地,那里……有霍青鱼的重生机会。
……
上阳京畿!
不愧天子脚下,热闹程度远超他们行经过的任何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