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战且退,这一战并没有拖延太久,只到日落时分,惊雷便带着人退了。
不荒山,仅剩一地的狼藉,又迎来一次胜利的欢呼,再加上大当家醒过来了,在惊雷往后退的时候,开始有人在高喊:“胜利,胜利……”
胜利!
山腰处有人应和起来。
山上,也有人迎合,此起彼伏,声如海浪,吹散于风沙之间。
风沙吹着这声响,贯彻云霄,一路伴随着风吹去,掠起地上堆起的沙丘时,隐约露出下面的枯草根芽,如似死去了一样,可到了来春,又会坚强破沙而出。
风过沙丘,向着西南去,一路疾到那破败的烽火台处,诛邪司仍旧在这里安营扎寨,此时篝火彤彤,抵御撼动。
惊雷带着人退避回了烽火台,一路而来,身后随风吹来的那一声声“胜利”的呐喊声,到了此刻再听不见了。
城垛的下面,叶轻驰没有出动,而是一直站在那张不荒山地势图前,观察着不荒山的山势,身边的桌子上,一碗热汤由滚烫放到这会冰冷,上面还蒙蒙地覆上了一层沙。
叶轻驰一口没动。
惊雷进门的时候,第一眼便是看到桌上的这碗冷汤,原本满心的沸腾,在这一刻也忽然冷了下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叶轻驰去。
叶轻驰正专注着,并未觉察到惊雷正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惊雷这阵子总觉得叶轻驰似乎很少吃东西了,这不正常。而且,上次在围猎玄机的时候,玄机所说的那些话,惊雷不得不放在心上。
叶轻驰,大有猫腻。
惊雷不惊不扰地看了一眼自己随身的飞舆,飞舆仍旧安静,指针指南,并没有异动,这又让惊雷心里的疑惑又降低了不少。
暂且先不管这些了,惊雷轻咳了一声。
叶轻驰一顿,没有回头,问道:“山上防御如何?”于叶轻驰而言,他在不荒山诛邪的时日比惊雷长,已经明白了这里的形势,不应该采取这种硬碰硬的手段。
但惊雷似乎更自信于自己,因此,叶轻驰也不多说什么,惊雷带人去打不荒山,自己则留了下来。
“如旧,”惊雷随口应了一句,但是随即似乎又想到什么,立刻又否决了,“不对,加强了。”说着,他轻挑起目光看向叶轻驰,饶有深意地问:“但今日,却有另外一件大事。”
叶轻驰看着他,默然不语,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架械人醒了。”
“那……”叶轻驰的语气轻顿了一下,而后眉心间刹那的疑惑则舒展了开来,“玄机啊!”
叶轻驰的神情里没有多少讶异的感觉,似乎也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而后单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是在想,那群土匪现在严防死守,和上面的械人拧成了一股绳,我们强攻定然不行了,不如合计奇袭,只要上山,械人跑不掉。”似乎经过几次强攻不下之后,惊雷现在也开始改变自己的策略了。
叶轻驰不置可否,但却强调了另外一件事,“诛邪乃其一,但更重要的,还是找回金牌。”这是死令,叶轻驰不敢轻慢。
惊雷却不屑,“不过是一块令牌罢了,找到毁了就是。”
他根本不知道那块金牌对于械人与诛邪司来说相当于什么,那是根源。但叶轻驰也只淡望了他一眼,业不多说。
“要奇袭,就得出其不意。今日你去打了头阵也好,土匪习性漫散,轻慢敌人,今日一胜,加之他们大当家醒来,今夜必定庆功。”叶轻驰漠漠地说着,转身看向自己刚才一直在看的不荒山地形图,他指向了山后崎岖道:“今夜兵分两路,我们前后上山。”
说着,叶轻驰将拳头一紧,也暗自咬牙,“滞留荒山越久,我的心也越发的不安。”
这点,惊雷倒无异议,“行,只不过……你得听我指挥。”
叶轻驰瞥了他一眼,做出了退步。“除了找金牌,诛邪之事从你指挥。”
惊雷闻言,方才满意一笑。
……
不荒山上,确如惊雷所言那般,山匪习性漫散,一场小胜便足以开上十坛好酒来庆祝。
只是今夜,兄弟们高兴,便叫他们尽兴吧,霍青鱼也没有去阻拦。换做以往,他怕山上的人防备松懈,也会三申五令,最后还让白花花负责搞定曹猛,而后勒令全寨禁酒。
但今日不同,玄机醒来了呀,他的玄机醒来了,就连霍青鱼自己也想浮上一大白,这才能解这段时间以来的忧愁。
山上庆祝的声音,就连霍青鱼此刻在山下都能听得到,回首看去,篝火腾腾而起,星星点点的红光给这荒山缀上了不少光彩。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要在玄机的背后看着她热闹辉煌,看着她被自己的手下花团锦簇,但能如此,在她的身后默默地守护着,便已经足够了。
最是人间烟火气,不胜清辉在心间!
霍青鱼不禁莞尔,拉着白马,鞍上挂着几壶酒,走到山前驻守瞭望台下的时候,拍了拍马背,对着上头戍守的兄弟道:“天寒,今夜还有好守,都来喝点暖身吧!”
上头的兄弟一听,开心不已,他们分坛而饮,一驱刚才的寂寥。“这是寨里黄大妈酿的粮酒啊……还是姑爷体谅咱们!”
姑爷!
现在全寨上下都这么称呼他,霍青鱼也不去纠结,横竖……也没错。玄机不在的这段时间,都由霍青鱼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