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姬眉峰陇聚得更紧了,眼里秋波有余漾,似乎也在努力地认眼前人。
不知怎的,李瑶之眼里有庆幸,有失望,更多还余落寞。他干笑了两声,“沉睡二十年,倒叫你好忘性。天下人你忘了谁,独独忘了我?”
“你是?”宣姬闻言,显然一怔,而后秋波凝聚在这个中年男子的身上,隐约见他眉目清朗,依稀还有当年的痕迹。
这模样……
该不会是??
但宣姬尤然是不敢置信,最后竟然是震惊地开口,“你是……李、瑶、之?”
然也!
李瑶之将双手负于后,站直了身躯。
然而,在下一刻宣姬彻底地震惊住了,而后竟然笑了起来,似看到了极大的笑话般,即便是掩嘴而笑,也难掩眼角笑出的泪。
李瑶之曾试想过多次见面的场景,哪怕仍似当年不死不休的境地,也好过这一刻她在笑自己。对,就是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赤裸裸地嘲笑。
而后,宣姬微敛笑容,目光低垂眼角却挑起一抹肆意,她道:“李瑶之,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了?我才悠悠一梦,你便垂垂老矣!”
“人类……当真是。”宣姬轻嘲,敛去笑容,眉目俱凛然。
“宣姬!”
李瑶之肃起容颜,承接住了宣姬这凛然之意,悠扬道:“时光不老……是我先老了。”
**作者寄语:**
第一百一十章 一朵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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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未老,君先老。
这是一件多么悲哀凄凉的事情啊!
宣姬忍不住在心里轻嘲着,对于她而言,亿万年弹指间。醒来之后遇到李瑶之,二十年也不过眨眼间,这漫长无边又该死的孤独啊!
她低垂下了头,禁不住桀桀地笑了起来,“漫长无止境,李瑶之,我要再晚个几十年醒来,是不是你就只剩下一抔黄土了?”
“到最后,赢的不还是我?”
宣姬说着,徐徐前行,却在抬脚的那一刻,自颈部后面一抹强劲电流窜遍全身,宣姬刚醒来,暂且无法适应这样的电流,一时跌坐在地上。
她双目圆瞠, 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瑶之。
李瑶之吟吟笑道,走过来蹲身在宣姬跟前,“二十年于你而言不过眨眼,于我而言,足以想出各种应对你的方法,这就足够了。”
“当年你愈强,不荒山也好,上阳京畿也好,多少的械人为你俯首,听你号令。可是二十年时间,足够我改变这个局面了,包括……号令你。”李瑶之说道,眼里已经再没有刚初初见面那一刻的失神了,恢复了他帷幄天下的风度与从容。
“你在芯片上做了手脚?”宣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这个了,可她说完之后却又立刻自我否决,“你进不去龙脉,你做不到的,李瑶之你满嘴谎言。”
“云仆一人,足矣。”仿佛是为了给宣姬一个答案,身后一直以沉默着的灰衣老者缓缓上前一步,朝着宣姬幅度不大地颔首,态度恭谨。
“你又是谁?”宣姬嗤之以鼻。
“阿宣,你忘性真大。”云仆呵呵一笑,对宣姬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对着多年的老友般。
阿宣?
宣姬听着这个称呼,仿佛记忆抽回到刚苏醒的那一刻,不不,有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自己了?在这个封建朝代醒来之后,就再没人这么呼唤过自己。
这个灰衣的老人,是老朋友?
宣姬搜肠刮肚,努力地去辨认眼前老者的形象面目,可任凭她怎么回忆,都在记忆里面搜不到这样一号人。
最起码,这个人是和自己躺进实验室那一刻就认识的,远在……远在万亿年前。
“你是谁?”宣姬的语气终究软和了下来,她不再倨傲,仿佛服输,“我们以前曾相识?”
“相识,岂止相识,你我无声相伴过漫长无边的岁月。”云仆也仿佛在回忆那段漫长得近乎绝望的岁月,但于他而言似乎没有像宣姬那样对这段岁月那样的抵触。
他呵呵笑着,“阿宣,我是云仆啊!”
“我从不认识一个叫做……”宣姬下意识地回应,显得开始没了耐烦。但话语到了一半戛然而止,她的嘴巴甚至张开了还没来得及阖上,就被脑海里闪过的一抹答案给震惊住了。
“云?”宣姬忽然颤颤地开口。
再抬头,看着老者吟吟笑意看着自己,从他的眼里看不出多少真正属于人类的情绪,唯有那漆黑的瞳孔里仿佛一个无尽的漩涡,漩涡在快速地转动着。
没有人比宣姬更清楚,在老朽的这双转动着漩涡的眼里,这些转动的画面是由一行行细微得肉眼不可见的源代码组成。
这下,宣姬是难以置信了,“云台计算,你是……那个魔方?”
她出龙脉,手里捧着那个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魔方,那个足以掌控和计算与它相连的磁场、辐射等一切信号的计算机。
宣姬这下,真的再难以平静的目光目视李瑶之,“你把那个计算机,改造成了人?”
这……
好得很呢!
二十年,果然足以让李瑶之改变得,更加能耐了。
沉默了下来,宣姬收敛了自己内心的震惊,随之而上的是一身冷漠戒备的样子,她看着李瑶之,问:“你还会杀我吗?”说着这话时,她目光是看向云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