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海平想不起来,只记得,她能遣动巨蛇,攻击他们一行人,接下来的事,他都忘了。
眼前的情形由不得让他们多去回忆,海平尤然记得脑海中寇天官嘱咐自己的,灵女在他家!
他家在哪边?
在边战边退的时候,海平抓来一个村民,问了寇天官的家门在那边,而后他们有序地朝着村尾抛去。
寇天官家里已经被村民们封住了,他们要寻也不难,破门而入之后,反手将门给关好,堵住,防止追来的村民们。
海平搜了两间屋子都不见人,直到踹开那道上锁的门,站在门口正好看到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罗裙满沾血的灵女。
海平登时一股热气涌上了脑门,看到灵女如此的时候,他甚至连走近前去的勇气都没有,深怕见到的是一具尸体。
地上的灵女听到动静之后,呻|吟着哼哼了两声之后,海平欣喜若狂,“阿灵,阿灵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海平这一刻,铁一样的男儿却声泪俱下,跑过去赶紧将灵女身上的绳索给解开,将她扶好。
痛楚令灵女无法动弹,只捂着肚子不断地摇着头,“不行,要……要生了。”她睁开眼看去的那一刹那,却蓦然僵止了。
哪怕是此刻无边的痛楚缠绕着自己,小腹一阵接着一阵的痛传来,都止不住这一刻灵女的震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丈夫的颈边,伸出手去触摸那里的一道伤口,“这是什么?”屋子里黑,但开着的门将外面的光带进来。
灵女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并也触摸到了他颈部上的骨骼,那种冰凉的触感与温度,让灵女不禁张大了口,想要哭喊没力气,想要说话也一时被气顶住,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濒临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变成这样?”灵女一句话终于迸了出来,随着泪雨俱下,她抓着自己的丈夫,“我们带着圣物离开家乡,是为了彻底捣毁这些东西,是为了解救我们的子民,为什么……你是屠龙者,为什么也变成了恶龙?”
海平任由灵女揪着自己追问,自己无法解释半句,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有一句,“阿灵,我们不该来这里的,这里……不是解救之地,这里是更可怕的深渊。”
在亲自见过红崖之后,在亲自见过那个可怕的女子之后,他彻底地后悔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我得先带你离开。”海平抹了一把眼泪,在他的心里自己变成什么样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灵女和肚子里的孩子。
海平抱着灵女走了出去,魁梧的身躯,现在又被宣姬改造成械人,外面那些村民于他而言就是乌合之众。
走到台阶的时候,海平说了句小心,正要下台阶的时候,目光却触到了在院子里站着的人,那些他从北境一路翻越长城古迹,一起来到这里的兄弟。
他的兄弟们,此刻全部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目光直视着他们这边,冰冷冷的,犹如行尸走肉,根本不像是人。
海平不动了,没有往前走。
在海平怀里的灵女,想要开口的时候,才启齿却又忽然静止了下来。
海平,也不对劲。
他就抱着灵女站在这台阶上,不前不后,一步举起,却不再落下。
灵女依旧张着无法说出话来的嘴,她摇着头,伸出手去捧着她曾经最挚爱的男子,此刻却成为了一架冰冷冷的械人,就这么抱着自己,僵如直木地站在这里。
“不要,不要啊!”
灵女趴在他冰凉的怀中,痛哭了起来,随着她的伤心,血气的奔涌,她只觉得肚子一阵阵地紧缩着痛,这种痛,是令她无法忍受,就连叫唤都叫唤不出来的痛。
你不能这样,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呢!
灵女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但是,海平却开口了。
正确来说,宣姬开口了,她借由海平的口,言道:“我真没想到,如此之你,竟然与我只有一门之隔!”
灵女错愕地看着自己最熟悉的丈夫,此刻竟然说着女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地变得惊恐,乃至想要逃离。
可她身子不便,如何能逃离?
此时,从村口那边走来,站在寇天官门口的宣姬,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村民们围着的这一座小房子,仅凭着一门之隔。
宣姬望着那扇破旧的门,仿佛真的见到了里面那个能够借由自身的天赋与科技建立联系的女子。
宣姬有种看自己的错觉,不,她只是从遥远的科技时代沉睡着醒来而已。但这个灵女去却不同,她是靠本身的天赋张开的触觉。
“你是谁?”许久之后,灵女无力地问了这一句。她想知道,是谁让他们陷入了这般困境,是谁让她的丈夫以及伙伴都成了邪物,灵女忍着妊娠之痛,在对方没有回答的时候,她又阐明了来意。
“我们,从北而来,并,并无……恶意!”
她只希望,对方能够放过他们,哪怕她的同行伙伴们都成了机械,最起码放他们回北方吧!
门外边,宣姬微微垂眸,对方的示弱,倒是颇为意外。
然而,宣姬抬头起来的时候。
门内的海平开口道:“你无恶意,但我有!”言语之中,是对门内所有人的蔑视之意,“这世上,只需一个宣姬,不应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