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的一声,也不知道是刀刃断了,还是蛰奴的尾巴断了,或许两者皆断。
蛰奴一个翻身,翻跃了霍翎的掣肘,一下子胜负的重新洗牌,蛰奴的尾巴断了一截,尾部的尖峰也没了,但这不妨碍她亮剑。
翘起的尾巴杀意更甚先前。
在她杀意四起的时候,前方,原本暗了下来的草庐,却在这一刻忽然灯火通明了起来。
幽幽长夜,月照沙林,这一处亮起的灯火如同一盏萤灯,将这附近散落的夜色雾气照得柔柔似霰。
蛰奴和霍翎皆都怔住了,那是……李瑶之的方向。
她们打得投入了,两人全然都忘了还有一个寇占星慌不择路,此时可能已经惊动了李瑶之。
蛰奴有护主的任务在身的,骤然惊慌,“不好,主人!”
然而,霍翎则是担忧更多,“寇占星!”
两人上一刻还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之中,这一刻却饶有默契地双双松手,皆都朝着草庐那边的方向追赶了过去。
蛰奴边回边怒骂,“早知道,先杀了那小郎君再说。”
霍翎速度自是比不上蛰奴,但也不敢懈怠,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着,“千万,千万,不能让李瑶之见到寇占星。”
可是,饶是两人速度再快,也都阻拦不住寇占星此刻站在李瑶之面前的时候。
孤孤草庐下,孑孑少年郎。
即便一身的狼狈,但寇占星身上自有一股皎月般的清澈在,站在这满屋子亮起的烛火中,滢滢清波,荡天穹!
玉壶照烛灯影下,与寇占星相对的是坐在榻上的李瑶之,已入中年,却犹如松柏一样,曾经也是从这片贫瘠的土地中走出去的男儿。
寇占星站在跟前,李瑶之就连自己的头痛都忘记了。
他看着寇占星,就仿似当年的寇天官还站在眼前一样,“简直……一模一样!”李瑶之不禁长叹了一声。
片刻之后,天子才拉回自己的思绪,问道:“你是谁?”
“在下,”寇占星看了眼前人一眼,自觉此人身上有遮掩不去的贵气,却猜不透他的身份,眼睛滴溜溜的将这周边转了一圈,才漫不经心的往下道:“寇占星!”
“寇占星!”
听到这名字时,李瑶之不禁加重了自己的语气,琢磨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神情已然开始变了。再看寇占星的时候,语气已然是笃定的了,却还开口问。
“寇天官,是你父亲?”
“正是家父!”
听到寇占星这句话,李瑶之原本还平静的眸色逐渐地深沉了下去,就连看着寇占星的神色也似乎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出来。
许久之后,李瑶之才深长地叹了一句,“天官啊!”
说着,他对着寇占星忽然莞尔一笑,但这笑意却不怎么温和,“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父亲当是怎么冲破不荒山的诅咒,越过界碑的?”
**作者寄语:**
第八十章 戍守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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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还差一小圈,就盈了。
此际泠泠月色如水,带着烟波照落在崖底的寒潭水面上,偶有风吹过,波光便似鱼鳞般拂动,撩拨周围一片寂静。
可饶是如此,祭祀台下仍旧是无人敢上前去。
不荒山的弟兄们分成两拨进行,一拨回山寨休养,负责白天戍守,一拨负责守夜。
此刻,悬崖山道两旁偶尔能见山匪带刀巡逻的身影,照着篝火苗头往上窜,时不时有人哈了一口气,有些发憷地望了下边寒潭一眼。
“二当家,下面这大玩意,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一直没见过。”
“你没见过,老子就见过?”二当家浇了一口酒,啐了一口晦气出来,“他娘的,鬼知道这祭祀台底下还藏着这么个怪物,没出来吃人就谢天谢地了。”
白花花这会被遣回寨子里去,曹猛虽说人粗糙了些,但玄机的心还是有的。他浇了一口酒之后,侧目过去看到玄机孤身一人在距离悬崖道最近的位置守着的时候,一个人孤孤单单怪可怜的。
曹猛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酒,有些不舍,但终究是站了起来,朝玄机走去。
给大当家送温暖。
玄机守在悬崖出口的山道上。
山道在身后,弯曲又斜长向上,她如同当关一勇,将取鳞放在身侧,自身则靠着山石半坐姿态,目光始终盯着祭祀台下,没有移过。
许是过于专注,连曹猛拿着酒过来玄机都没察觉到。
曹猛将酒从她头上递过,在她眼前时玄机吓了一跳,一个反手擒住曹猛便要将他过肩摔。
幸而是曹猛嗓门大,“机姐,是我,老二……”这才免于一摔。
玄机松开了手,“是你啊!”她自己想要来这里守龙脉出现,自然也没必要让兄弟们犯太大的凶险,他们只要守住上面就行了,不必下来冒险。
曹猛捏了捏自己被玄机抓疼的手,暗道械人的力道真不是盖的,然后在她身侧蹲下,“大当家在这里做什么?”
这下面有大黑蛇,远离些的好。
“本想下去探探,但……”玄机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眉心处一皱,带着一层忧虑,“出了点意外。”
玄机一边说道,一边伸出手用食指与中指并拢,探了探自己的脖颈处,从指间肌肤处传来的温度,已然开始高于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