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敲着刀刃,叶丹霄的锋芒偏离几许。
霍青鱼趁势迎身而上,一手握住了那把飞来的寒锋刀柄。
这是一把长杆刀,杆身看不出是由什么锻成的,唯有那刀口在风沙中呜呜发着鸣,光闪熠熠。
眼见着叶丹霄刀刃劈砍而下,这一次躲避不过,也不管这柄飞来的长杆刀能否的抵挡得住叶丹霄。霍青鱼兀自紧握一边长杆,滑动时泛着冰凉,却尤其的顺手。
这一去,长杆刀的刀锋意外的抵挡主了叶丹霄的刀刃,两将碰撞之下,刀身震震,震得霍青鱼虎口发疼。
反观叶丹霄,却无半点异样。
只是,两相对峙看其锋,两把刀锋对砍上的那一刻,叶丹霄手中的那把长刀明显卷了刀口,霍青鱼高喊一声,抡起长刀砍在她如石坚硬般的身体上。
刀砍不进,霍青鱼只好奋力一拍,将叶丹霄拍飞在地。
霍青鱼这一拍,自己也退了好几步。不禁看着手里这把飞来长刃,兀只见在那上面刻有“雄狮”二字,心中一阵愕然。
冼雄狮?!
远远的,又听长街那边冼雄狮被一群诛邪师围攻时传来的声音,“霍小子,挡住谷口那人,红崖这笔帐咱就两清了。”
霍青鱼心中一动,有些震惊的看向冼雄狮那边去。
只听得那边兵刃交击的声响夹杂着冼雄狮的声音,“小子,你的命不足惜,但……如果想要活着离开红崖去见你娘,那就亮出你的本事吧!”
“活着,才有其他可能!”
那人粗犷豁达,就连想利用霍青鱼,也堂而皇之出口。
霍青鱼没有应答,却是默默的更加紧握刀杆。
转身看向叶丹霄,她身上的肌理纹路,已然如同石头那样,一点点从脖子肩颈处斑驳着黑气,结硬冒着黑气,杀意腾腾。
霍青鱼握着刀杆的手,从肩胛处有血渗出,一路顺着手臂蜿蜒到手背,鲜红的颜色把指骨都透出了几分嶙峋峥嵘来。
握杆的手一张,旋又紧紧握住,下盘一蹲一蓄之间如东如脱兔,豁然挥扬手中刀朝叶丹霄攻击去。
寸长寸强!
霍青鱼手中滑杆延往前去,长杆的优势在一定距离下一刀砍落,正好迎上了叶丹霄长刀横砍而来,对劈之间,精铁而制的长杆刀砍断了叶丹霄的刀锋。刀锋落地的瞬间,长杆刀顺着力道而落,刀口斜斜的切在叶丹霄的左边肩膀,刀锋没入了她的肩头。
“咔”的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这一刀,足以让她再无力还击了吧!霍青鱼看着刀口没入叶丹霄如同石缝一般的骨肉中,双目凛凛,带着微微波光,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叶丹霄再无半点动静的时候,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红崖世界的长道上早乱作一团,可其他械人和冼雄狮的身影却不知道躲匿到哪里去了。
也罢!
冼雄狮只叫他拖住叶丹霄,以他能耐,抵挡住叶轻驰应当不成问题。如此作想,霍青鱼将长杆刀一抽,亲眼看着叶丹霄在他收刀之后,直直的朝着地上倒了下去。的
叶丹霄倒下,霍青鱼遂松了一口气,他将刀收在肘后,兀自朝着外头走去。
霍青鱼紧握着刀柄手早渗出了汗,捏得掌心湿透,他脑海中闪过客栈前面的那堆高高垒砌的乱石,乱石上那把长剑还是由他亲手拔出!
玄机,是否就埋在底下?
霍青鱼如此作想,足下步伐不禁逐渐加快了起来,而后转为奔跑出去。
然而,风沙漫漫,在霍青鱼奔跑离开后,风卷过这无边的狼藉凄凉,也卷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丹霄。
偌大的红崖世界在这片迷蒙的飞沙之间像是定格尘封了似的,没有任何动静,也无半点人气。
唯独……
那个倒在地上石化了的诛邪师,忽然一颤,片刻之后忽然整个僵直的身躯直挺挺的站了起来,立在这红崖世界前,黑气笼罩。
前方,是偌大的红崖世界,落在叶丹霄冒着黑气的眼中,像是个见不到底的深渊。
在这片深渊中,红崖世界在如死一般的静逸中,整个黯淡的街道像是被人触动了开关似的,恢宏的建筑之间忽然闪了一下,灯光明了又灭。
刹那风华,像是有无尽的能量蓄满,在暗淡无声之间再也无法掩藏之下,光华一举释放。暗淡了许久的红崖世界,豁然亮了起来。
一望无际的红崖世界,青蓝暗紫的光影相互交错,又相互辉映。如同屹立千古的风华,在铅华漫天的尘世当中,洗尽沧桑。
琼楼木牌纸灯笼,高檐铁屋翠霓虹。
流光溢彩再无法遮掩,也遮掩不去,有万丈辉煌贯彻古今,穿透过这茫茫寂寂的风尘埃。这片沉寂多年的地底世界啊,也曾惊艳过贫瘠之地的繁华,这才是红崖真正的样子。
在这一瞬,红崖世界仿佛活了过来。
也在这一瞬,踏足在琼楼外青石砖上的叶轻驰,在灯光乍亮起来的时候,顿住了脚步。修长俊逸的脸庞上更加戒备了起来,映着的灯光拖得他的身影斜长,光容正肃。
豁然亮起的灯光也只让他微微惊了一下,瞬间后,叶轻驰提剑继续往前走去。周围静得如死,叶轻驰每踏过一步,甚至都能听到足底的脚步声。
经过后街处一坐挂着木牌灯笼的酒肆门前时,忽来一阵风,吹得灯笼猛烈的摇晃着光影,叶轻驰停住了脚步,尚未转身便下意识的横剑在侧,朝着酒肆前的木牌一剑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