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那扇门也未曾开启。
我杵在门前,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是走,还是继续等着。
蓦然,眼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半扇缝隙。
里面有人探出头,是一个小和尚。
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双手合十对我行了一个礼。
我方才反应过来,也对他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女施主,今日本庙闭门,不接待外来香客,请改日再来吧。”
我脑子迷迷糊糊,之前好像没见过庙里还有这样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和尚。
于是,便问他:“小师父,你多大了?是这几日刚来庙里的吗?”
小和尚撅起嘴,冷着脸说:“谁是新来的?”
“弟子从小便在这寺里长大,如今已剃度六年有余了。”
我被他小小年纪却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连忙哄了哄他。
“对不起小师父,是我眼拙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向他打听道:“请问,下一次的诵经祈福大会,是什么时候?”
忽然脱口而出就问了,想想可能是因为我还在怀念,在这里第一眼见到墨真的样子吧。
小师父眨着眼睛想了想,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这寺庙平日里没什么人来,香火也甚少。这些年,弟子从来没听说过,要办什么祈福诵经大会呀?”
——
听他说完,我也是一脸懵逼。
从没办过祈福诵经大会,那我又是在哪儿见到的变成长嗟的墨真?
不行不行,我得问清楚,不然我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小师父,再劳烦问一句,之前有个叫空明的老和尚,现在还在庙里吗?”
小和尚又歪着头,把知道的名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施主是不是找错寺庙了?这里从来没有过法号「空明」的僧人啊?”
——
救命,此刻,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眼看他就没了耐心,准备送客关门。
我一把按住庙门,急急地询问出最让我心慌意乱的那句话。
“那,请问,曾经有位「长嗟」师父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可还记得否?”
这下,小和尚连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了我。
“你这女施主讲话好生奇怪,什么「空明」什么「长嗟」,弟子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他见我的手还僵持在门上,迟迟不肯松手,便又多回了几句。
“施主你肯定是找错地方了,本庙甚小,这么多年就只有我和「不悔」师父相依为命。”
“「不悔」师父已年近七十,身体孱弱早已不能面客,你不大可能会认识他。”
“你若不是找我,也不是找他,那便请回吧!”
说完,庙门「吱呀」一声合上,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我愣在紧闭的门前,呆站了许久...
第50章 大梦一场
下山的时候,我哭了一路。
一开始还害怕有人路过,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后来,憋着忍着很久,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便觉得更孤独,更落寞了,反正没人看见,索性放开自己,大哭一场。
我不相信,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从我第一眼看见诵经台上的墨真,我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在门楼上,被阿腰一把推下去,我当时又气又痛。
晚上好不容易翻墙见到了他,他却不认识我了。
我清楚地记得,我抓着他的手给他把脉,给他讲什么是《命运交响曲》。
命运是什么?难道就是经历了这一切,又回到起点,全当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可是,我把他从诡异迷情香的房间里救了出来,再扛到山上,当时真的有过累到大喘气的感受啊!
许洛颜呢?高让呢?他们也都像这样没存在过吗?
还有那个孩子,他还活着吗?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那个万人迷恋的长嗟和尚,难道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大梦空想?
山洞,篝火,光影交错...
山顶,白雪,万丈悬崖...
我甚至感觉自己已经精神错乱了,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到底是我错了,还是时空不对?
世上再无长嗟,我的心好像空了一个大洞,却又说不清缺少了什么。
我背靠在一颗大树下,始终想不明白,浑浑噩噩,哭着睡去,醒来又哭。
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直到天黑,也没有人从这里经过。
一想到我可能会在这里,这个无人知无人晓的地方,孤独地死去;
就联想到那天的月圆之夜,我虽有家,有亲人,却无人关心我的死活。
罢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不过是从一个孤独的空间,到了另一个孤独的空间,并没有改变过什么。
也许,这就是命运,我的命运。
自己给自己劝解了一会儿,似乎又没那么难过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周围黑压压的一片。
偶尔还传来一些虫鸣鸟叫声,划破四周的静谧。
我突然想起来,我以前很怕黑,很害怕走夜路。
更何况是这荒山野岭,也不知道会不会碰到夜晚出来觅食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