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万啊!!”
偌大的沙发,我爸缩在一角,不敢吭声,估计是后悔也无用。
我正想安慰一下我爸,还没开口,就感觉身上一阵冷意袭来。
“招弟,家里又不需要你挣钱,早出晚归的干什么去了?”
“你这几天都回来这么晚,说,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我蓦然睁大双眼:“妈,你说什么呢?”
我妈对我说话一向很难听,但这回着实是让我难以接受。
她并不理会我的情绪,继续咆哮着:“你别忘了你的责任!”
我蓦地明白,我妈说的是什么意思...
“招弟,我们家能不能好好过下去,你知道该怎么做!”
“别怪我说话难听,这就是你的命,你得认!”
“那可是咱家祖祖辈辈都惹不起的,我们能有今天,都是靠着那边给的运气。若是你触犯了规矩,不要说你,全家都要跟着你倒霉!”
我妈句句都在逼着我,让我心里又委屈又内疚,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但是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背负这些,从来都没有对她顶过一句嘴,全都默默忍着。
可是就算如此,我妈还是不依不饶,又提了生儿子的事情。
“都是你,害我生不出儿子,若是有一天,你把这个家搞散了,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
“还不如当初,刚出生就掐死你,一了百了!”
生儿子生儿子,可我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她自己也是女人,为什么就要针对我,为什么就这么仇恨我是个女孩?
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一边哭一边喊:“你就知道生儿子,难道我就不想让自己是个儿子吗?”
“什么都是我的错,你怎么不去怪姥姥,为什么没把你生成个儿子?姥姥她难道不是个女的吗?”
“到底是谁招惹了那些事情?又是谁让咱家世世代代都生不出...”
突然我妈就一个大耳刮子呼过来,打断了我歇斯底里的喊叫。
然后,我彻底闭了嘴,我妈也安静了,整个别墅都安静了。
我自己上了三楼,这回不用他们锁住我,我自己把自己锁在那个泛着诡异红光的房间里。
我已经哭不出来了,因为心口的次次绞痛,身体上的阵阵刺痛,直至让我连呻吟都倍感无力...
第33章 烤肉给鬼吃
那种仿佛灵魂被抽走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我听见门外电动栅栏启动的声音,心里很清楚我妈的选择。
如果她可以的话,甚至不惜把我五花大绑送到冥界,换取她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爸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好男人,对我妈言听计从,对我关怀有加。但是在利益面前,这可能也是他不二的选择。
不过是想做出被动接受一切,无辜却又心安理得的样子,把错都归咎于他人。
我妈是直接摆明自己的立场,而我爸,会觉得他自己演得很好。
我有时候感觉,这样的男人,反而比冰冷的妈妈更加可怕。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墨真的脸,在某方面来说,他也是男性。
他直来直往,从来不会弯弯绕绕,连怼人都是如此;
他说要保我的命,就不惜一切地想办法,替我解决问题;
他嘴上不依不饶,却多次默默做出了让步。比如他说要挖姜屿的眼睛,或者说他要灭了无耻之徒的小命;
就连对我这个契约早已命定的女人,好像也并没有将自己的霸权凌驾于他人尊严之上,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
而这些,对比我一直赖以生存的环境来说,简直就是鲜明的讽刺。
我不想了解人性多么矛盾,不知道真挚中含有多少做作,那把锁,我一直不敢转动它的钥匙。
也许,我应该像我爸那样极端清醒又麻木不仁地活着,才不会被困在内心的煎熬里。
可现在,心理上的煎熬还在继续,身体上的煎熬更是无法躲避。
身体一阵阵地冒着冷汗,犹如坠入无边的地狱。
我想喝口水,却连拿杯子的力气都没有。
茶杯碎了一地,在寂静的黑夜里砸出刺耳的声音,没有人关心楼上发生了什么。
或许,即使我现在立刻死去,对家,对爸妈,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我在地上打滚,痛到力竭,胸前的血玉瓶也没有半点反应。
我对墨真说:如果可以,我更希望的是永远不会见到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今天是月圆之夜。
这可能是我许愿实现最快的一次...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房间,我从冰凉的地板上苏醒。
庆幸自己竟然没有死,竟然捱过了月圆之夜。
楼下传来一如平常的声音,听起来比陌生人还要遥远。
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给姜屿打了电话,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如果可以,我宁愿把自己的最后时间交给姜屿。哪怕能为他的资料库添上一丁点有用的信息,至少能证明我的价值。
姜屿看着我大为震惊,短短一夜的时间,几乎都快要认不出我来。
我学着他开玩笑的样子说:“恭喜你,得到了一手的记录资料,百年难得一遇。”
姜屿已经问了无数遍,墨真呢?墨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