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捏了捏她的脸,声音冷冷道:“那你说,以后如果我娶了正头娘子,你当如何?”
李晴晴身体一僵。
她低垂着眼眸,声音柔的仿佛要掐出水来,说话恍如耳语,对林舒柔声道:“如今的好日子,妾身自知,是偷来的。往后大爷娶了正妻,妾身自然是要做好妾侍的本分,安心侍候大爷和大奶奶。”
林舒恍若不在意般又道:“若将来的大奶奶,不愿意爷有妾侍呢?”
李晴晴脱口而出:“那未免也有些太霸道了——吧?”
眼看林舒的眼神由温柔变得冷漠,李晴晴的话音,也软了又软。
她心道不好,恐怕林舒并不是凭空说来的。
李晴晴顿时眼泪迷蒙,水濛濛的眼睛看向林舒的眼睛,泫然欲泣道:“那么,妾身便祝大爷和大奶奶白头偕老,举案齐眉,至于妾身——哪怕一辈子在大爷身边做丫鬟,不……”
李晴晴挣脱他的怀抱,走到他面前深深跪下道:“不求能为大爷做牛做马,只求大爷到时候,能留晴晴一条贱命。”
许久,林舒向她伸出了手。
李晴晴如藤蔓一般攀着林舒的手缓缓半跪起身,凑近了到了林舒身边。
“你这条命,这辈子都是爷的。”林舒漠然道。
猛然将李晴晴拉近到自己身旁。
……
第109章 宴无好宴
八月初,京城,八珍楼。
穿过八珍楼的前堂走进后院里,沿着蜿蜒的小径,圆润温滑的鹅卵石铺就,两边栽种着郁郁葱葱的花草,待路过一道精心堆砌的溪流,再穿过一片笔直青翠的细竹林,便走到了一处隐蔽而豪华的雅间。
雅间门口挂着“荣华居”的牌匾,梨木雕窗,檀木桌椅,猩猩红绣八仙坐垫,墙面上挂着一幅沈大家的山水垂钓图,黑漆明亮的长案上摆着一只古玩博山炉,缓缓吐露着幽幽暗香。
闻得出来,是名贵的沉水香。
林舒抿了抿嘴角,谁能想的出来,八珍楼的后院里,还隐藏这这样一处隐蔽的雅居?
沈大家的画作、不多见的古玩博山香炉……
陆家的底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厚重一些。
有小丫鬟引着林舒和林三爷林琦在一旁的茶桌前先落了座。
人还没有到齐,叔侄两人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林舒的眼神,时不时地飘落在雅间里丫鬟小厮的脸上。
俱是唇红齿白、眉眼机灵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欢。
不多时,人便到齐了。
陆家二老爷陆千璋坐在了上位。
常乐侯安方文与林三爷分别坐在了他的两侧。
再下来是林舒与熊新昌,分别落座对面。
坐在最后的陪客,是陆千璋的儿子陆葳。
看到熊新昌,林舒不由自主地轻嗤一声。
指挥使司熊将军今天在军中,熙和大长公主做主,便让熊新昌前来参加这场秘密的宴席。
只是,让熊新昌这个废物来,他能听得出大家的话外之音吗?能拿得定什么主意吗?
还不如让熙和那个蠢老婆子来。
看着满屋子不太熟悉的面孔,熊新昌又紧张又激动,屁股在椅子上挪来蹭去的,让林舒更加对他看不上眼了。
殊不知熊新昌也对他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贵公子鄙视至极——能在道观清净之地惹出那等丑事,如今还一副高贵清冷的模样,做戏给谁看呢?
富家公子哥的屋里事,就应当在屋里解决,闹笑话闹到外面去,算什么体面人家?
两个半斤八两的人,相互看不上对方,又相互在心里嘲讽着。
年轻的陆葳默默地观察着各人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安排上菜。
常乐侯安方文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陆千璋拱了拱手贺喜道:“有个喜讯,想来各位还有所不知——常乐侯府里新进宫不久的雅贵人,如今已怀有身孕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呀。”
一语既出,众人脸色都几不可查地变了变,除了熊新昌。
毕竟,对这些事情,他以前没想了解过,以后也不想掺和进去,他只想做个富贵闲人而已,每天喝茶遛鸟,看着怜意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才叫有趣。
而林舒的眼神,却陡然冷了下来,脸色也变得黑了起来。
安秋雅入宫还不足两月,却已经查出有孕,她入宫前,曾经被他诱骗了身子……
虽然他的确如自己承诺那般,悄悄地给安秋雅了秘药,好让她将入宫的检查应付过去,可他却忘记了避子药。
这个孩子,会是谁的?
听说安秋雅一入宫便很得宠——的确,她身段玲珑又娇软,新鲜的身体自然容易得宠。皇帝花心又滥情,疏不见,入宫不久的陆蕴也极为得宠。
陆千璋说完话,便故意顿了顿,观察众人的脸色,林舒陡然冷下来的脸色,更是极大地取悦了他。
看来陆美人传回来的信儿没错,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安秋雅入宫前与林舒媾和的孽种。
太医诊出有孕之后,正常后妃都应当喜不自胜,安秋雅却在得知自己有孕后,昏倒过去。
后来她解释道自己突然头晕,可面对前来探望自己的闺中好友陆蕴,安秋雅却将心中的恐惧一五一十地倾诉了出来。
陆蕴自然震惊不已,安秋雅这个傻子,都要入宫了竟然还能干出这种事情,她虽然没有明说那奸夫是谁,可入宫前,安秋雅与林舒的婚事都谈的七七八八了,除了林舒,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