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明年, 还有以后, 还有很多个除夕夜和春节。”归言睁开了眼睛, 但没有坐起来,棕色的眼眸里倒映出苏寂的样子。
“还有明年吗?”苏寂稍稍探下身子,眸光亮的惊人,“希望明年也能这样过除夕。”
归言敛去眼底的情绪,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提关于两人离婚的约定,给出似承诺的话:
“只要你愿意。”
只要你愿意。
五个简单的字眼让苏寂为之一颤,犹豫道:“真的吗?”
归言抓了一把头发,话再出口既是无比的坚定:“我说过,归言的言,是言而有信的言。”
这是归言第三次说这句话,苏寂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一次比一次更坚定。
她有些开心,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滑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闭上了双眸。
没一会,又刷的一下睁开,长睫在小夜灯的照射下,于眼睑上方形成密集的阴影。
苏寂伸手晃了晃归言的手臂,语速又急又快:“归言,你这样一说我更睡不着了。”
归言唇角微弯,阖上了带着笑意的眼眸。
苏寂也努力定下心,积累睡意,带着晚间的那份温情,可又忽然想到自己提离婚时他的那声‘好’。
这一瞬间,苏寂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兴奋了,心跳也平缓下来,有些失落地进入梦乡。
听着刚才还兴奋得睡不着的人传来微弱的鼾声,归言一边摇脑袋一边笑,也睡着了。
新年第一天依旧是一个好天气,太阳高高挂在天空,虽然温度还没有回升,但也没了冬日的寒风。
归言醒时,苏寂还睡着,他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想了许多事。
他没有叫醒苏寂,而是独自起床洗漱,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慢,像是害怕把她吵醒。
又过去许久,苏寂才转转悠悠地醒过来,缝隙中的光线让卧室没有夜晚那般漆黑,也让苏寂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她浑身一激灵,蹭一下坐起来,打开手机屏幕,十点。
十点!
苏寂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新年第一天她居然这么晚才起床,而且还是在归家,这让她觉得自己一点礼貌都没有。
往年在苏宅,大年初一六点就该起床,向老爷子问好,然后晨练。
她还想推推旁边的归言,刚转头才发现他早已没了身影,霎时间双眸圆瞪着愤恨:“自己起床居然不叫我!”
苏寂伸手捶打归言的枕头,然后一把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单脚跳着进卫生间洗漱。
到楼下客厅后,苏寂看见归婳正在和半个月玩耍,其他人都没看见。
“起床啦!新年好!”归婳的声音不小,待在厨房的归言听见了,冒出头来。
苏寂:“新年好!”
归言端着一碗水饺出来,苏寂看着他系在腰间的碎花围裙,嘴角抽搐。
连归言嘴里说的话在苏寂听来也变成了吆喝:“过来吃早饭。”
这样的归言,看起来十足像一个穿着妻子围裙下厨房的丈夫,苏寂这样想。
她磨蹭着跳过去,在归婳面前,她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我牵它出去晒晒太阳。”归婳是何等人精,一眼看出苏寂的变扭,特意给他们留出空间。
归婳走后,苏寂撇了撇嘴,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决定不和肚子过不去,吃饱了再说。
看着碗里圆滚滚的饺子,苏寂开始分泌唾液,饺子才勺起来一个,一杯水放在了她面前,打断她的动作。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听着归言的叮咛,抬眼看去,这人倒是悠闲自得,一点没觉得自己过分。
赌气似的一口喝掉了杯里所有的水,此时她才发觉,归言给的水是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没有太烫也没有太凉。
“爸妈和归娆还有乔珏去乔家了,自从他们结婚后一直如此,早上八点半就出了门。
你昨晚睡得晚,今早又睡得熟,就没喊你起床,今天家里就我们三个人。”
不用苏寂问,也不用她先开口,归言一股脑说出原因。
他知道苏寂在生闷气,在他从厨房探出脑袋的那一眼,就看出来了她面上的窘迫。有礼如她,怎么会放任自己新年第一天这么晚起床?
苏寂承认,今早没按生物钟准点醒是自己的失误,但是想想还是很执拗。
她收起注视归言的目光,脑袋动一下又一下的,唇瓣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话里带着一些怨气与懊恼:“那你起来了,也要喊喊我呀!”
“你刚刚也说了,今天只有我们在家,错过了早上和伯……和他们拜年的机会,不是就要等他们晚上回来?”
“还有,归娆晚上回来吗?如果她不回来,那……”
“苏寂,”苏寂听到名字自然的抬头,对上了归言那双棕色的眼眸,他还拉着自己的手,感受他温热的掌心,听到他说,“他们不会在意。”
归言画还没说完,苏寂甩开他的手,焦急地喊:“可是我在意!”
苏寂急得眼泪都憋了出来,缩了一下鼻子,眼眶鲜红声音沙哑轻小:“我在意,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没有礼貌,我在意他们对我的看法,我在意。”
他们是你的家人,我在意啊!
“苏寂,听我说。”归言被甩开的手重新拉住了她,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抹掉上面的泪珠。